苏州古城墙:一座古城的复兴之源(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8月23日 13:09 《现代苏州》
起城起城

  特别策划 SPECIAL

  起城 一座古城的复兴之源

  说及对苏州古城墙的印象,似乎有一部分人是很模糊的。同样作为姑苏历史文化留下的事物,它的出现远早于著名的园林,甚至是两千五百年前这座城市诞生的见证。多年来,苏州人致力于保护剩余不多的古城墙。在他们眼中,如何保护这份文化,已经涉及到了这座城市的未来。

  2011年,一份《苏州古城墙的保护及逐步重点恢复》的提案得到了批示。不久之后,在古城区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将开始古城墙修复工程。古城墙由此踏上了复兴之路。

  我们讨论古城墙的前世今生,我们也期待这座城市有着更好的未来。(文/佳慧)

古城墙的现在与未来古城墙的现在与未来
古城墙古城墙
古城墙古城墙
水陆萦回水陆萦回

  关于苏州古城墙的现实与未来

  记者  陈佳慧

  夏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还没有被车水马龙所覆盖的苏州城时,这篇土地张显出了古城特有的美丽。家住金阊区的张国晖会提前出门,骑着那辆老自行车,在石路吃上一碗面,然后在阊门下散一圈步。对他这位五十多岁的老苏州而言,老街、苏式面是生活中不能缺少的情怀,更重要的,还有他儿时曾“比邻”的古城墙。他喜欢在爬满绿色植物的城墙下慢慢缅怀简单却充满生活滋味的旧时岁月。

  古城墙,对于大多数苏州人而言,同样是姑苏城历史的见证,印象却已不如园林和小桥流水深刻。虽然张国晖在坚持怀念着,但他的儿子已经了无概念,更不用提出生没有多久的孙子。

  平门、相门、葑门、盘门、阊门……这曾经把姑苏人家包围其中的古城墙圈,有着悠长的前世,却也必须在现代城市中寻找到它的今生和未来。

  我们的城墙不亚于它城风光

  古城墙的情愫,其实还存在于老苏州的心中。对于他们而言,苏州古城的代名词,不应该只有园林、古镇和小巷。

  苏州市职业大学党委书记高福民就有着这样的感触。而当过文广局局长、文物局局长,多年来从事文物保护工作的他,也最明白苏州古城墙所蕴藏的价值。为此,他拿出了一份认真保存好的资料,用最直观的例子体现了苏州古城墙的历史位置:世界著名的古城墙,北京古城墙,明代修复,全场25.9公里,但已毁;伦敦城墙建于公元200年,周长5公里;伊朗特黑兰城墙,建于公元1553年,周长5公里;吴哥窟城墙,建于1181年,周长5公里……

  而苏州的古城墙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的战国时代,宋元明清都有修建,周长也达到了15公里。“都说那些知名的古城墙好,但其实苏州古城墙无论历史年代和周长,都毫不逊色,甚至还超过他们。”高福民说,“我们要认识自己真正的好东西。”

  事实上,这座古城的城墙在建筑史上所具有的价值早已不是新闻。著名历史学家顾颉刚曾说过:“苏州城之古为全国第一,尚是春秋物。”而有关专家学者也已考证,苏州是我国唯一的一座有2500余年历史的城址,门名在原地不变的古城,在世界古城市建设史上也属罕见;而且苏州古城墙突破古时建城规制“方”形的约束,呈不规则长方形,这是因为当时所处的地理位置及吴国的国情所致,对于研究吴国历史及军事史具有较高的价值;古城巧置八座水城门,成为闻名中外的优美水域。

  苏州古城墙,在全国乃至世界建城史上实属罕见。

  被现代“撞击”后的今天

  然而,对于更多苏州人来说,这珍贵的古城墙如今也只是被现代蚕食下的零散风景。

  上个世纪50年代,全国开展过一回拆毁城墙的风潮,苏州和许多老城一样,成为了一座没有完整城墙围绕的古城。幸而苏州环城的护城河最大程度地保护了苏州城墙遗址。

  2011年1月召开的市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上,高福民委员递交了《苏州古城墙的保护及逐步重点恢复》的提案。这是一次对苏州古城墙保护的有力呼吁。

  同时,提案中有着关于城墙十分细致的分析。专家多年的研究,给我们带了很多关于古城墙最为详实的数据。翻开它,就能清晰地感觉到21世纪苏州古城墙是怎样的面貌:

  “目前,苏州古城墙周长为15204.31米。现有较完整老城墙(含旧城墙基础上修复的)共1249.98米,分布于盘门、胥门、金门及阊门等处;近年来于原址上恢复的城墙为204.42米,有阊门新城楼及城东南‘旧城堞影’东西向段;有砖石墙体保护、但顶部裸露,多生长树木杂草的不完整城墙,长度为618.19米,分布于古城西侧的盘门北、新市桥南、姑胥桥北、干将桥北、阊门北等处;城墙残余土体保存较为完好者长度为2359.3米,分布于北园、东园、苏州大学、桂花公园和南园桥西侧等处,这些土体因为大多位于公园内或大型企业环绕,因而得以基本保全;城墙残余土体受侵扰较大的,共长161.04米,主要位于以禹川里为代表的阊门南北侧,问题是居民杂陈,有平毁城基的建筑住房等现象。”

  “同时,古城墙位置上现为桥梁和道路的有新市桥、姑胥桥、干将桥、景德桥、惠济桥、平四路、平门路、平门桥、齐门桥、娄门桥、相门桥、葑门桥、南园桥、人民桥、蟠龙桥等,长度为1005.85米,占6.62%。建筑是占据城墙位置较大的一个类型,主要有姑胥桥北侧、景德桥南侧、景德桥北侧、北园西侧、北园南侧、相门桥南侧、苏州大学校园内、葑门桥北侧、长岛花园、人民桥东侧、人民桥西侧、蟠龙桥东侧等处,共长4242.85米,占27.91%。”

  一份提案开启的修复之路

  对于苏州古城墙的现状,大量苏州网友在大小论坛上长年呼吁“苏州应修复古城墙”。他们认为,古城墙是苏州古城的形象外壳,虽然目前损毁严重,但护城河水系和城墙遗址保存完整、清晰可辨,越早修复越主动,越晚修复越被动。而苏州的政协委员和专家们也一直在努力。一场有效的保护行动,今年正式启动。

  就在今年的市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上,高福民等30多位政协委员签名上交的提案起到作用。提案具体指出,历史上苏州城墙屡毁屡建,每次毁后不出数年又都能重新修建而恢复古城风貌。苏州城墙是历史文脉,不应该是城市发展的绊脚石,而当我们把它当成是城市发展的不竭动力与宝贵的文化资源时,它就立刻会站起来,光照四方。苏州市委书记蒋宏坤、苏州市长阎立十分重视“保护古城墙”,对政协提案《苏州古城墙的保护及逐步重点恢复》做出了批示。借助“古城申遗”的东风,苏州开始分段、逐步重点恢复、修建苏州“古城墙”。

  “这份提案,我执笔是一个方面”,高福民说,“另一个重要方面,这里有吴文化研究的学者们、还有政协的专家学者的智慧。”

  2008年起,苏州市职业大学吴文化研究所的吴恩培教授用两年时间对苏州古城墙进行了全面调研,对每一段城墙都拍摄了多媒体资料。调研做出的《苏州城墙逐步恢复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分析》报告。正是在与吴恩培和苏州市吴文化研究会的专家学者的接触及深入探讨中,高福民了解他们对古城墙保护所从事的调查研究,为他们所感染。

  “对于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方面,如今我们已经进入了后工业化时代,讲究文化,要注重本土文化特色的保护,体现多元化”,高福民说,“除了递交提案外,在保护古城墙及文化方面,我与吴恩培教授商量,还将编撰精美的古城墙专著。古城墙修复的意义,从表面上来看是对苏州历史文化的保护,实质上则是涉及到这座城市未来的发展方向。”

  未来,古城墙风貌清晰可见

  如今,对苏州古城墙的修复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苏州市政协文史委副主任、古城保护专家徐刚毅一直在关注并跟进这项工程。他透露,9月份起,平门、阊门和相门将成为第一批获得修缮的古城墙。而目前,各城门的设计方案已经通过了全国专家的评审。而三段城墙味道将各有不同,平门古城墙将成为外地游客走出火车站后看到的经典标志性建筑;阊门古城墙将继续散发一种怀旧、沧桑的味道;相门城墙则与平江路历史街区等周围旅游资源相结合,并成为这个大圈子中的旅游集散中心。

  而在具体建设方面,《苏州古城墙的保护及逐步修复》的提案中也提供了不少有效的建议: “分古墙的保护、遗址保护、风貌保护、以及适时、分段、逐步修复四个层次,通过调研论证,提出规划,明确相关职能机构和职责任务”“规划红线和文物保护紫线应细化、落实,建立‘大遗址保护’的理念,苏州古城墙及其遗址整体进入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名录。”“不得在古城墙及遗址保护范围内建造建(构)筑物,城墙周围

  应设定建控地带,包括护城河外侧一定范围内,建筑高度、体量需从严审批,建筑风格协调相称;”“严加控制在古城墙区域原址新(扩)建大型现代化的商业中心、酒店、医院、学校等项目,不影响风貌保护,这些项目可建在新城区,对现规划在建项目尽可能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否则将为今后城墙的修复付出倍加的社会及经济成本。”“建议从‘十二五’开始,适时、分段、逐步恢复修建苏州城墙。操作上,一是先易后难,有条件的先恢复,难度较大的则后行;二是下决心个,结合市、区一些重点项目,如桃花坞地区保护、整治、改造项目,可考虑适当恢复平四路的城墙段(含新平门城楼),使苏州北大门呈现古韵今风的新貌。”

  而在高福民看来,古城保护是个系统工程,有着“点、线、面”相结合的特点。“点是控保古建筑;面是城墙、河道和历史街区;面则是14.2平方公里的古城。”他说。“而在方法上,我的建议是‘适度的’、‘分段的’、‘逐步的’、‘重点的’。”

  面对古城墙的未来,高福民心中有个期待,希望这些历史文化的宝物恢复到建国后被保护得最好的时候。

  不久的将来,那高耸的城门和绵延的砖墙的风景将是一派古韵今风,这样的愿望已不难实现。

  城墙边上的那些时光

  记者  肖寒

  城池,这是个古老的概念,两千多年前的夯土围城,早在五代时期就已改成了砖砌。苏州最古老的是城墙,还是当时伍子胥相土尝水后规划出来的。50年代以前,苏州的城墙还是连绵的,只是经过了全国性的毁城浪潮后,苏州的城墙也就成了现在这样残缺不全的了。很多关于苏州城墙的美好影像,也只能留存于记忆里了。

  徐刚毅:城墙与那些尘封的记忆

  我辈生来还不算太晚,然脑海里记得的,已经是1958年大炼钢铁时候大家从城墙上挖泥做小高炉的情形。还有,60年代初,我和妹妹拎着竹篮到葑门城头上去挖城泥,回家腌鸭蛋的印象。而那时的葑门,陆城门早已不存,水城门尚在,却也只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跨河残垣。

  后来,我们在《老苏州》画册中收录苏州城门城墙旧照片的时候,也收获了不少人对于城墙的私家回忆。上海一位八十多岁的郭俊纶先生将他亲手拍摄的十张苏州老照片寄过来,其中一张是1936年的盘门城楼和水城门,一年之后的1937年,盘门城楼就在抗战中被毁掉了,直到1986年重建。只是重建的城楼样式已经与过去略有不同,且背后的瑞光塔也已经簇新,失去了当初那苍凉的味道,所以那张盘门老照片尤其珍贵。

  有一张阊门水城门,是民国时期的画片,水城门左侧的民居如今还在,右侧则是现在的四路汽车终点站,阊门水城门极具特色,基础目前尚存,只要稍加投资修复,阊门便可再添一处极好的旅游景点了。

  还有一张娄门城墙,城河里有人在放养鸭子。据说娄门大鸭还是当时苏州的特产。

  近几年,断断续续,曲曲折折,也林林总总,到头来算一算,居然也把各段城墙的老照片收集全了。一件原本注定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就这么完成了,想必也是老天爷在帮忙,让我辈少留一点遗憾吧。

  那些记忆里的城楼岁月

  城墙是属于这座城市的,城墙的记忆,却最终是属于无数城门下头来往度日的老百姓的。两千五百年的风霜,一代一代苏州人,从城墙下生,从城墙下老。那些关于苏州老城墙的记忆,似乎是苏州人人手一份的成长印记,不可或缺,自有色彩。

  ◎ 尖兵 70年代生人

  小时候就没有见过完整的阊门,那时的阊门仅有半截城门的门券残留着,门券上的花纹倒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都叫这里老阊门,而去石路或者山塘街,在我们嘴里,都被叫做“到城外头,石路郎去……”实在是一直认为在苏州西面,阊门以内才是市内,其余的都是市外。老阊门的脚下,都是一些老店铺:车木店、南货店、小小的书店……还有就是那个4路的公交始发站。

  少年时代有什么好玩的呢?当然就是沿着七高八低的墙体攀上城墙。那时,除了残存的城门,城砖基本找不到了,城墙上已经长满了树木。但是上面依旧是孩子的天堂。在城头上玩打仗、互相追逐、捕鸟、还是挑野菜,都会让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乐此不疲,而每年春季摘枸杞叶和挑马兰头,基本也就成了保留节目。

  阊门的护城河一向是热闹的。那时的城河,就是一个流动的市场。因为便宜,所以附近的居民大多会选择在船上购买蔬菜、水果……夏天,顽皮的孩子还会潜在水中,不时地在船舷冒出,偷偷地抱下一只西瓜来。

  ◎ 姚远 70年代生人

  幼时来到胥门,总是趴着万年桥的桥栏,颠起脚来看船。城河里穿梭的运输船,从来就不是一艘艘的,而是连接成一串串的。船上飘着小红旗,头船的喇叭中,也常会传出船老大之间协调交通的呼叫,或是交错过后拉起一声表示感谢的汽笛。我就是在胥门、在万年桥上、在城河边知道船这个概念的。桥下曾经有过一家小小的新华书店,我的第一本连环画就是在那里购买的,那本1981年版 《西游记》的第二集,至今还很好地保存在我的书柜中。沿着城河,是一条窄窄地巷子,两侧都是很老很老的老房子。以前有个女同学住在那条巷子里,也多次去她家游戏过,只不过后来我搬家了,她也搬家了。直到再次走到那里,才突然发现那条巷子不见了,老房子全部没有了,整条巷子变成了苏州规划馆的一部分。

  万年桥和胥门,似乎是紧密不可分的。幼时对那座万年桥是有着很深的记忆,印象中的桥又高又陡。每次上桥都会紧紧地抓着奶奶或是妈妈的手。如今每每回想起第一次趴在桥栏上看船时那种心悸的感觉,依然会不自禁地笑出来。

  经历风吹雨打,失去了往日光彩的苏州古城墙终于迎来了新的生机。相门、平门、阊门的重建只是一个开始,更多上辈人记忆力的城墙时光将有可能重新落在下一辈孩子们快乐的童年影像里。时光,在城墙脚下,总有一处愿意落脚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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