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谈新疆新政:富民和固边同样重要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7月01日 11:02 《小康》杂志

  七位专家纵论新疆新政 一只翅膀不足以让新疆飞翔

  经济发展可以为新疆的长治久安打下基础,但真正长治久安的关键还是民族团结,这个问题从长远来看回避不了。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就像一只鸟的两只翅膀,对于新疆来说,缺一不可

  文|《小康》记者 鄂璠 乌鲁木齐报道

  “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就像一只鸟的两只翅膀,对于新疆来说,缺一不可!”新疆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原所长齐清顺的观点得到了另外几位专家的一致认同。

  在一片高调谈经济的声音中,新疆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阿不都热扎克·铁木尔,民族研究所原所长齐清顺,新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副主任苏成,社会学所研究员李晓霞,社会学所副研究员吐尔文江,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周潇,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拜黑提亚等七位专家围绕“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两大主题畅谈他们眼中的新疆新政。

  富民和固边同样重要

  《小康》:一位地方官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新疆最核心的问题是解决就业问题,因为参与“7·5”暴乱的大多是无业游民。

  阿不都热扎克·铁木尔:新疆作为欠发达地区,就业问题当然很重要,但不是当前的核心问题。就业问题在经济发展的目的中占有很重要的分量,提高经济发展水平,才能适当提高就业门槛。现在要求逐步做到充分就业,就是随着经济发展及其提供的可能性,来逐步地做到。城市里面有一定工作能力,但是没有相应工作岗位的,都叫无业人员。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是大中专毕业生的就业问题,其他的属于相对无业人员,可以通过最低生活保障来帮助他们。

  张春贤书记说,对于零就业家庭群体,在国家和内地省市专项资金和援助资金的支持下,通过购买公益岗位等办法,三个月内予以解决。这种做法还是非常有跨越性的,是思想解放的表现。

  李晓霞:据研究,现在新疆民族之间的就业极不均衡,少数民族就业的数量在减少,同时又有大量的内地汉族人口来新疆打工,这样新疆的很多富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就无法解决。因此,解决就业问题对于新疆发展和稳定非常重要。就业问题只有通过发展来解决,大规模对口援疆是解决就业问题的好时机。

  吐尔文江:我们只能说就业问题是新疆现在面临的诸多问题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在自治区党委七届九次全委扩大会议上,也把就业放在了民生问题中很重要的位置。不过,对于会议提出的,“对未就业的大学生毕业生群体,争取在两年内基本解决这个问题。”我持谨慎的乐观态度。我觉得难度非常大。

  在这15年到20年间,新疆大中专毕业生沉淀的基数很大,但是究竟现在有多少,说10万、15万,甚至20万的都有,哪个部门都说不清楚,所以这次全委扩大会议后,各级社区就下发通知,开始着手零就业家庭和未就业大中专毕业生的普查登记工作。

  苏成:就业和暴乱,实际上影射出来的是快速发展和长治久安的问题,这是两个性质不同的问题。“7·5”暴乱事件产生的背景和原因是多方面的,我们不能把它和某一问题联系起来。就业是一个社会经济发展问题,解决了就业这个矛盾,可能会促进我们的长治久安工作,使社会更加团结、稳定,但是万万不可认为,有朝一日我们完全解决了就业矛盾,社会也就实现长治久安、非常和谐。

  齐清顺:新疆历史上发生过不少次动乱,古代的那些动乱实际上都不包含经济因素;近代的几次大动乱有一些经济因素,但不完全是经济因素引起的。

  我们当前高调强调经济发展、改善民生,这是对的。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忘记,新疆还有一个任务是长治久安,保卫边疆。富民固边,富民只是一方面,还要固边,我觉得至少在思想上不该轻视这方面的问题。经济发展可以为新疆的长治久安打下基础,但真正长治久安的关键还是民族团结,这个问题从长远来看回避不了。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就像一只鸟的两只翅膀,对于新疆来说,缺一不可!

  新疆必须培养本土人才

  《小康》:2005年,中组部决定将疏勒县列为改革试点县,并从山东省东营市空降10名干部,担任疏勒县委书记、分管经济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县委办主任以及财政、发改、招商等局一把手,希望通过干部大换血,来带动当地经济超常规发展。这种方式是否有在全疆更多受援县市推广的可能性?

  阿不都热扎克·铁木尔:我去过几次疏勒县,那里被山东干部“承包”后,新的面貌出现了,有了很大改变。只要考虑到民族、生态问题以及当地老百姓的发展,这种做法是可以考虑推广的。

  吐尔文江:我认为外地干部到新疆任职这件事情各有利弊。一方面,这些干部不受新疆固有的传统思维或传统工作模式束缚,思想更解放;另一方面,因为来自内地,他们对新疆实际情况和本地特殊情况了解不够,确实有潜在的风险。关键是要把培训工作做足、做实,但我认为干部大换血这种方式在全疆大面积推广的可能性并不大。

  《小康》:在过去的20年,新疆人才流失情况严重,而今后新疆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也要取决于能否留住疆内人才和引进外地人才,在这方面诸位专家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吐尔文江:从新疆未来发展考虑,关键还是要培养本土人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区能靠引进外来人才促进本地发展。新疆这么多年来流失了大量的人才,与政策环境、物质环境欠缺有很大关系。如果我们的政策环境、人才成长环境、使用环境不能够很好地建立起来,即使引进来的人才,也不可能留下来。

  对于人才要给予充分的信任,放手使用,还必须提高新疆的工资待遇水平。

  拜黑提亚:人才流失是所有国家都面临的问题。怎样留住人才?一是要给人才提供最宽松的环境;二是要发掘本土、本地的人才,他们相对比较稳定。

  盲目“造血”可能会毁了新疆

  《小康》:虽然运力一直是制约新疆煤炭外运的关键,但新疆铁路运输一直存在外运与内运极不平衡的现象,2010年新疆在铁路交通方面有大手笔,几条干线同时在建,这在增加运力的同时,是否会使外运与内运不平衡的矛盾更加突出?如何能够有效缓解这一矛盾?

  苏成:新疆铁路运输存在的这个矛盾实际上是结构性矛盾,从新疆运出去的产品,例如煤炭,基本上体积比较大,附加值比较低,但是运进来的,例如芯片,附加值比较高。在这种情况下,往外运的时候车还是满的,但是回来以后车反而空了,解决这一矛盾,还要进一步增大铁路运力建设,进一步加大固定资产投资力度,更重要的是在新疆发展过程中注重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提高产品的附加值,这才是根本。

  《小康》:在首次召开的新疆工作会议上,国务院为新疆打开了诸多盏“绿灯”,以提高新疆的自我造血能力。在提高自我造血能力方面,各位专家对新疆的长远考虑与规划有何建议?

  吐尔文江:对于“输血”和“造血”,我一直持有不同的观点,盲目强调“造血”,并不一定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现在新疆的财政收入增幅约为20%左右,但需要吃“财政饭”的人口基数很大,目前为了解决就业问题,这个基数有可能还要扩大。“造血”的前提是一个地方能满足财政供给的需求,而在新疆很多地方,凡是财政能够自给的县市,基本上都属于资源县市。

  没有发现资源的地域就只能依靠传统的农业、牧业和手工业,但这些都不太可能让人致富,因此几乎没办法做到财政自给。几年前,我国就已全面取消农业税,从内地的经验看,从事这个产业必须要借助工业,但是新疆的三资企业、加工贸易企业、乡镇企业等的发育都极其薄弱,能够提供的就业岗位也很少,因此无法提供更多的税收。

  各个地方的生态环境也不同,如果片面地发展工业,可能有些地方最后不仅工业没有发展起来,却把本来就很脆弱的生态彻底毁掉了,所以不能要求每个地方经过5年或者10年的发展后,都能大幅提高自我造血功能。

  对于新疆的很多地方而言,还是要依靠国家的支持寻求发展,但不能把这些简单地理解为就是一种输血。当地要想自我造血,必然要考虑用什么来造血的问题,这和区位也有很大关系,在乌鲁木齐建造工厂还可以考虑,但是在南疆就肯定不行,所以我觉得无论是“输血”还是“造血”,都要结合新疆实际科学考虑的,不能盲目追求。

  资源税调整空间还很大

  《小康》:资源税费改革率先在新疆实施,将原油、天然气资源税由从量计征改为从价计征,这对资源大省新疆来说意义何在?

  周潇:很少有一项改革能在新疆率先推广,尤其是经济方面的,新疆是能源资源的富集区、战略储备区,此次资源税费改革政策率先在新疆推开,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国家肯定有战略性考虑。

  新疆多年来也在寻求将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并且推行了优势资源转换战略,但任何经济资源的价值都是通过价格来体现的,资源税从量计征,不和市场价格接轨,就不能真正体现新疆在资源、能源方面的价值,也不可能把这个优势真正转变为经济优势,然后让我们本地借助它来得到发展,得到民生的改善。所以我认为这个改革的意义非常大。

  《小康》:在“一片喊低”的声音中,最后资源税率还是定为了5%。各位专家认为资源税为何定得比较低?以后是否还有调整的可能?

  苏成:我认为资源税以后还有调整的可能,但有一点必须形成共识,同样是资源税,咱们国家和外国实行的制度却是不一样的,这种财政转移的制度也是不一样的。咱们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国家,采取的是先集中财力,然后再进行分配的模式,中央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对新疆进行扶持和帮助,实际上就弥补了新疆在资源税方面和其他国家的差距。

  周潇:既然它是一项改革,就会有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也会有逐步推开和探索的过程,今后调整税率的空间还很大。

发表评论 转发此文至微博
Powered By Goog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