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大丰市南新村工业污染严重将整体搬迁(图)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12月06日 10:20 现代快报
江苏大丰市南新村工业污染严重将整体搬迁(图)
被污染物熏倒的芦苇收割工单三
江苏大丰市南新村工业污染严重将整体搬迁(图)
韩世蝉的母亲说起小重孙女的遭遇泪流满面
江苏大丰市南新村工业污染严重将整体搬迁(图)
河岸边的排污管开始排污,污浊不堪
江苏大丰市南新村工业污染严重将整体搬迁(图)
受药害的光秃秃的树木 本版摄影 快报记者 邢志刚

  江苏省大丰市大丰港经济区南新村一组,有41户村民,他们生活在一个被化工企业包围的三角地带。“庄稼减产,树木枯死,鱼儿死亡,儿童患病……”平地而起的工厂,日渐死亡的庄稼,村民们正在被戕害的身心健康……这个被化工企业所围困的村庄,将如何突围?近日,快报记者赶赴南新村,调查了解化工企业包围下一个村庄的真实情况。现状让人触目惊心,让人吃惊的是,从污水处理厂排出来的污水竟不通过排污口,而是在涨潮前直接从河道中泛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这些污水是否是达标排放?是否影响下游渔民的安全?

  大丰港经济区管委会信访办主任宣维新在接受快报记者采访时说,政府对农户所受的损失全部进行了补偿。针对村民身体健康日益遭受污染损害,由谁补偿的问题。宣维新称明年下半年,包括南新村一组在内的整个南新村都将搬迁到另外一个地方。

  化工厂“围村”

  空气、水污染严重

  冬日的寒风在田间小道上飘过,卷起一阵阵灰尘。南新村村民单振华站在家门口,一脸惆怅。用手掩口的他愁眉紧锁,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他不得不面对空气中飘散的那种刺鼻的气味。

  刺鼻的气味来自南新村周围的化工企业。已过天命之年的单振华,和南新村的其他村民一样,多年来不得不面对村庄被化工企业“围困”的局面。单振华所在的南新村一组,有41户村民。他们居住的地方,形状像一个三角形,在村民们惯常的称呼中,这里被叫做“三角尖”。周围与之比邻的有造纸厂、农药厂等一些高污染企业。

  单振华介绍,他们原先是大丰通商公社的村民。1979年6月30日,大丰县革委会作出批复,将王港南老堤外一块三角尖草地划归通商公社。1982年,为缓和人多田少的矛盾,通商公社管委会决定加速三角尖改良土壤,培肥土地。按照当时的决定,由内地自愿要求迁移的部分农户进入三角尖,垦荒种地,重建家园。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村民韩叶强年届古稀的母亲不禁流下了眼泪。她说,28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不毛之地的时候,感觉到很心酸,“那时,脚下的这些地都是盐碱地,庄稼产量非常低,辛辛苦苦种一季庄稼下来,产量不及此前在通商公社时的一半。”

  28 年过去,三角尖地带发生了很大变化。单振华说,现在三角尖内他们已经培肥的土地有440多亩,南新村一组的村民有41户,人口120多人。但在此过程中,特别是近些年来,周围的化工企业也越来越密集。村民们所在地的行政归属也经历多次转变,由于区划调整,该村先后隶属于王港乡、裕华镇。现在最新的情况是,他们隶属大丰港经济区。

  村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企业也在邻近的地方扎根生产。单振华记不起村庄边上这些企业入驻的具体时间,“这些化工企业大概是2003年以后进入的。”

  “气味实在刺鼻,人在室内时门窗必须紧闭。”调查期间,快报记者在单振华家呆的几个小时内,刺鼻的恶臭气味让人难以忍受,同去的当地出租车司机也称,感觉“恶心,头晕目眩”。

  单振华告诉快报记者,自大丰港经济区海洋化工园区规划以来,先后入驻的这些化工企业给大丰经济确实带来了增长。但是近年来,周边方圆10几里的地方普遍受到了污染。特别是身处化工园区腹地的南新村一组的村民,空气、水质等污染严重。庄稼出现了减产的状况;树木嫩叶边缘枯焦,嫩心枯死,形成无头状;鱼塘内鱼儿突然出现死亡;哮喘发病的儿童在增多……

  农作物受损

  调查确认污染所致

  单振华是原南新村一组的生产队长。他说,“在2008年油菜开花即将结荚的时候,我看到在家门口种的油菜花有明显的药伤。”与此同时,韩叶强等6户村民家的油菜也有类似症状。当时单振华拍摄的照片显示,油菜叶子枯焦,如同喷洒过除草剂一样。“掐开油菜的荚子,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籽。”单振华说。

  于是,由单振华牵头,一共7户村民找到了大丰市环保部门。但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你们找我们没用,要找农业局!”随后,他们又像皮球一样由农业局被“踢”回到了环保局。这一次,环保局回应他们称,“你们这个事情一定要农业局出具证明,证明油菜出现问题不是你们村民自己施药而是周围环境造成的。”

  单振华他们又来到了农业局。“农业局这次推不掉了,但要我们自行支付高额的检测费。”单振华说他们当时没有钱,只好去大丰市信访局,信访局让他们去找裕华镇政府,裕华镇政府告诉他们,“你们的户口还在通商(现归属南阳镇),得找户口所在地政府。”在南阳镇政府,对方的答复更为干脆,“你们早已经属于裕华镇,问题得由他们解决。”

  都说和自己无关,但油菜出现问题却是不争的事实。尽管渠道并不畅通,村民们还是继续向上反映问题。功夫不负有心人,此后在市环保局、农业局、裕华镇三方出面处理之下,有关部门终于认定,村民们油菜受灾系周围的企业排放的废气所导致。

  2008 年4月30日,大丰市裕华镇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出具的一份关于“韩叶强等7户油菜受药害的鉴定说明”称,经过查看,7户约30亩油菜不同程度受到药害,严重的基本上没有收成,约有10亩田左右。其症状:油菜中上部出现明显药害,荚果停止生长,严重的出现枯萎,同时受害的还有大叶杨树。叶片边缘出现枯焦,有药害症状。像是喷施过除草剂一样。事实上农户没有用过农药,大面积上看阔叶类植物受害严重,禾本科植物受害较轻。油菜大面积上看,越靠近丰山农药厂厂区药害越严重。初步鉴定结果为,是丰山农药厂在生产农药过程中,产生的农药有害气体使油菜产生药害。

  让单振华更为忧心的是,当年5月份,他家种的大麦也出现了空粒瘪粒的情况。“那一年,我们家20亩麦田一共就收了三四千斤。”

  有了上一次的“维权经验”,这一次,单振华首先将情况向村里和镇里做了反映,随后找到了大丰市农业部门。2008年5月25日,大丰市种植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对单振华反映的大麦出现空粒瘪粒的情况作出调查结论。结论说:由于麦子在抽穗期附近农药厂在生产除草剂时产生的有害气体的伤害是造成麦子出现空瘪粒、杨树和银杏嫩心出现枯焦的主要原因。

  2008年12月13日,大丰市种鉴办对裕华镇南新村农作物受损情况作出调查评估意见。意见说,裕华镇南新村一组位于大丰市港区化工园区西北角,东南与丰山集团海洋化工园区相望,北与金羚纸业相邻,西与大中农场相接。呈长三角形,该区域总面积 443.80亩。据该区域农户反映,附近的化工园区排放的废气对该区域农作物生长造成了一定的损害,要求进行评估,对生产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专家组认为,裕华镇南新村一组田间作物生长异常与化工园区排出的废气有不可排除的因果关系,具体受害时间无法科学界定。经评估,损失金额为58505.5元。

  调查报告建议南新村按田间实际受损情况确定补偿方案。而且该区域紧邻大丰港区化工园区,废气排放造成的农民投诉事件近三年都有发生,建议港区对该区域统一规划,集中流转,妥善安置村民,种植耐污染树种作为与周边农田的隔离带或作为他用,避免不必要的纠纷。

  整塘鱼被“毒”死

  孩子一回家就犯哮喘

  单振华给快报记者提供的一份南新村一组农业队农户基本情况公示表显示,当年,按照土地的肥沃程度,大丰市有关部门分5个档次,对41户村民家农作物受损事件进行了补偿。补偿的金额为58505.5元。单振华介绍,“钱是2009年春节拿到的!”

  让单振华忧心的事情,补偿只是暂时解决了当年损失的问题,这种解决的方式,只是暂时纾解了村民们愤怒的情绪。但污染源头如何治理的问题被搁置了下来。“很简单,要么企业搬走,要么把我们搬走!”

  2009 年,单振华庄稼地的噩运还没改变,麦子依然在减产。“20亩麦田只收了三四亩,还不足500斤,其他的麦地因为产量太低,只得弃收。”为此,单振华找到了丰山农药厂所属的丰山集团。丰山集团核实了老单的损失后,表示只承认12亩麦田的损失,并补偿了6000元损失。“其实,我当年的损失有1万多元。”但老单家的受损的杨树、玉米没有得到赔偿。

  村民沈爱国的妻子对去年自家鱼塘遭遇的灭顶之灾痛心疾首。去年5月份,她家2亩多鱼塘里的鱼一天之内全部死亡。她估计死鱼重量有五六百斤,而且大多是五六斤以上的大鲢鱼、大青鱼。她取了一条六七斤的还有气的青鱼带回家,结果烧好的鱼农药味太重,没人敢吃。后来环保局给她赔了1000元。“连一半的损失都没补到。”她说。

  韩世蝉的孙女18个月大,满月过后,就因哮喘成了医院的“常客”。“去年夏天太热,我怕孩子热着,就打开窗户透气,结果孩子就出现了哮喘现象。”老韩一脸的懊悔,“我们常年闻这个气味闻习惯了,孩子太小,她怎吃得消呀。”老韩介绍,他们家第一次去人民医院,用了三四千元才治住孩子的哮喘,结果一回家,哮喘又犯了。

  韩家人问医生是不是周围的毒气导致孩子哮喘时,医生讳莫如深:“不好说,但我之前治了许多婴儿,我建议你们把孩子送到远离化工园区的外婆家。”后来,孙女送到了万盈镇的外婆家后,便再没哮喘过。半年前,孙女回家过周岁,结果再次犯了哮喘。

  老韩的遭遇让单振华产生了

  共鸣,老单的孙女比老韩家的小几个月,因为他家“严防死守”,孩子在家时从来不开窗户,但即使这样,孩子也出现了老韩孙女的症状,呼吸急促,总觉得有痰在喉咙里咳不出来。现在,他家已经让儿媳把孩子带到了远离工业园区的南阳镇。

  在南新村,记者见到了正在干活的村民老毛(化名)。老毛有一个孩子在屋后金羚纸业上班,对这家公司的情况比较熟悉。他告诉记者,公司有两个高烟囱,一个是烧煤的,一个是排二氧化硫的。屋子前面一家风力发电企业除锈时用硫酸,也时不时排出酸气。老毛说,“周围这些企业常年排放有毒气体,我们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

  除了村民们担心的废气外,金羚纸业一再发生的火灾也让毗邻的村民们提心吊胆。由于与金羚纸业只有一河之隔,村民们对发生在这家公司的两次火灾记忆犹新:2008年12月17日下午1时,该公司发生火灾。据有关报道,当时火灾由厂内短丝车间的排风管道内部的易燃气体引起;今年8月 23日,该公司一车间再次发生火灾,火灾从早晨7时持续到下午3时,导致一个车间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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