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珠市口:中轴线上的“金十字”(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4月08日 10:29 北京晚报
北京珠市口:中轴线上的“金十字”(组图)
珠市口:中轴线上的“金十字”
北京珠市口:中轴线上的“金十字”(组图)
珠市口:中轴线上的“金十字”

  “中轴线”申遗,如今已被列入北京市“十二五”文物博物馆事业发展规划。作为世界上现存的最长的城市中轴线,老北京的中轴线已走过近600年的沧桑岁月。其实,我们每个人所亲闻、亲历、亲为的“中轴线”故事,也都是“中轴线”上一个个令人回味的音符。

  天桥

  正阳门

  珠市口

  老北京的中轴线北端起点在钟鼓楼,南端终点在永定门。其中靠近永定门的珠市口,是中轴线上一个重要的街口。

  珠市口是从猪市口演化而来的,明朝时这里只是买卖生猪的集市。清朝时期,前门地区经济文化愈加繁荣,乾隆年间更达到高峰。从那时起,原来中轴线北端后门桥一带的繁华热闹,已经被这里所替代。

  从前门楼子前面,由北到南,好几条重要的胡同,比如东侧的布巷子、果子市、蒋家胡同、冰窖斜街,西侧的粮食店街、煤市街、王寡妇斜街、陕西巷……南口都是开在珠市口大街上。到了清末民初珠市口以南,天桥、红桥和万明路、香厂路一带才形成阵势。

  陈宗蕃先生所著的《燕都丛考》引《顺天时报丛谈》中说:“盖以珠市口大街为经,用以区别雅俗耳。”这话进一步说明,珠市口地理位置的重要,不仅仅是南城一道贫富之分的分水岭,也是雅俗之分而难以迈过去的一道梁。

  那时候,有“道儿北”和“道儿南”的俗称,只有老北京人知其含义,这个“道儿”,指的就是珠市口,足见珠市口地位的重要。从清朝到民国,好的店铺,都在珠市口以北;好的戏园子,也都在珠市口以北。就像现在一般有钱的人,不愿意到南城买房子住的心思一样,那时有钱的主儿,可以到“道儿南”的天坛城根下跑马踏青,射柳为戏,是断然不会到“道儿南”的天桥去看戏的,虽然天桥也有不少家戏园子、落子馆。《啼笑因缘》里到天桥听沈凤喜唱大鼓书的樊家树,是落魄穷酸的文人。

  同样,一般在“道儿北”演出的演员,也是不会到“道儿南”去演出的,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真的到“道儿南”去了,再想回到“道儿北”来,可就难了。民国初,有个叫崔灵芝的,是个秦腔旦角,红极一时,和梅兰芳齐名,无奈之中去“道儿南”演出,便再也没有回到“道儿北”来。相反,如果“道儿南”的演员,要想出名,必须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到“道儿北”来演出。珠市口,就是他们鲤鱼跳龙门的龙门。当年,侯宝林、新凤霞、小白玉霜,还有唱河北梆子的李桂云,一个个从天桥出来,都是必须跳过这道龙门,先得跳到珠市口的开明戏院里演出,得到认可,方才可以再到“道儿北”的其他剧场里演出而最后成名。珠市口,当时就这么“牛”,像如今演员上“春晚”似的,必须得从那里蘸一次团粉、走一遍油,才能够把自己像干炸丸子一样,炸得一身金黄,抖擞着出名。

  从前门楼子正南往南走,是北京城中轴线南端最为重要的一段儿,走一里来地,遇到的第一个十字路口,便是珠市口。如今的珠市口,最显著的标志,是坐落在两广大街南侧的那座哥特式建筑的基督教堂,1921年建,原来是和墙砖一样的灰色,现在被涂抹成鲜艳的葡萄紫。

  当初珠市口的十字路口,被人们称之为“金十字”。一些有钱却在前门找不到地盘的商家,一些缺钱想找便宜一些地方的商家,便把目光投射到这里。前门如果像是一顶大礼帽,珠市口就是那帽檐儿。当时,庆仁堂药铺,就是把它的分店南庆仁堂开在珠市口十字路口的东侧;森泰茶庄老板王子树也是看中了这块地盘,特意请清末翰林张海若书写了牌匾,把茶庄开在了这里;功德林素菜馆,也是这样的心思,从石头胡同迁到这里;开明戏院和第一舞台(现在丰泽园饭庄的位置)选择在这里,就更是这样的心理期冀的效果。

  小时候,我家住西打磨厂,穿过兴隆街,再穿过大蒋家胡同和冰窖厂,抄近路,斜插过来,就到了珠市口。那时候,在冰窖厂胡同有一副非常有名的门联:地连珠市口,人在玉壶心。将我所走的路线巧妙地连接起来,玉壶指的就是冰窖厂,那时候,冰窖还在(后来变成了一所小学校),夏天,走在这条胡同里,常常能够遇见拉冰的人力车,我们一帮孩子就跟着车后面,捡起路边的碎砖头,趁拉车人不注意,用砖头凿冰块下来,当冰棍吃,没等到吃完,珠市口就到了。

  那时候,珠市口东边的古刹大悲庵已经看不到了,但别具风格的过街楼还在,崇文区文化馆和宫灯厂也在那边;西边有清华浴池和开明剧院,纪晓岚的阅微草堂和德寿堂老药店也在。阅微草堂变成了晋阳饭庄,那时候人小也没钱,我没进去过,但我没少到开明剧院看电影。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孩子小的时候,我还经常带他到那里去看电影,并且很有些得意地告诉他,梅兰芳就是在这里为印度大诗人泰戈尔演出了《洛神赋》,感动得泰戈尔一塌糊涂,当场在纨扇上题诗赠给了梅兰芳,好像我自己当时在场亲眼看见过的一样。

  我也没少到那里的教堂去玩,记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教堂成为崇文区夜大的教室,作家母国政曾经在那里任教,我曾经到那里找过他。后来,教堂改为了绸布店,我也曾经到那里买过布料。我也曾经到车间大门四敞临街的宫灯厂,找过当时在那里工作过后来成为诗人兼画家的寇宗鄂,也曾经到那座二层小楼的文化馆,找过正在办崇文区内部文学杂志《春雨》的郁德生。而北京剧装厂也在珠市口的路南,琳琅满目的剧装,凤冠霞帔,绚烂似锦地辉映在童年和少年的记忆里。那时候,那一带文化气氛很浓,还能看出如陈宗蕃先生所说的这里所呈现出的一些雅来。

  现在,新修的两广大街,替代了珠市口。难得保留下来了这所教堂,还有阅微草堂和德寿堂。一条老街,一道逝去的风景,一段流年碎影的回忆。

  那天,特意又来到珠市口,中轴线上这条意义非凡的老街,随日月变迁而变化的痕迹,真是很大。忽然看到一辆公共汽车从身边驶过,是23路,才想到也有亘年不变的,23路公共汽车就是这不变的一种,像是珠市口老街的一个活化石,打我小时候就穿梭在这条老街上,如今依然如故,几十年了,和珠市口不离不弃。(肖复兴)

  珠市口名称的由来

  珠市口位于前门大街南端,正好在中轴线上。原名猪市口,在明代是北京正阳门外有名的买卖生猪的集散地。到了清代,猪市不存在了,其地名遂根据谐音雅化为珠市口。

  珠市口以东至崇文门外大街称珠市口东大街,珠市口以西至骡马市大街、南新华街、虎坊路的连接处称珠市口西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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