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遭扫黄风暴 男人天堂色情业萧条(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5月25日 10:22 金羊网-羊城晚报
东莞遭扫黄风暴 男人天堂色情业萧条(图)
入夜的厚街虽然仍是流光溢彩,但“黄赌毒”已难觅踪迹

  “很多妻子在丈夫去东莞出差时都会担心,这让我们感到丢脸!”

  “拿出最硬的措施,执行最严的标准,扫黄工作要高调抓,决不能给外界以"黄色地带"的印象。”———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

  广东东莞,一个得益于改革开放之先,经济飞速发展,“富可敌省”的中等城市。富裕,是这座新兴城市给人的第一印象,但同样令外界关注的是这里的色情服务业。

  “很多妻子在丈夫去东莞出差时都会担心,这让我们感到丢脸!”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曾如是说,所以东莞党政齐齐发誓要根除色情服务业,要清除这座城市“黄色地带”的印迹。

  2009年11月,东莞市点燃了第一把火,迅猛地烧向色情服务业。几个月后,这把火燃到京城,烧掉了“天上人间 ”;燃到重庆,烧掉了“重庆希尔顿”;接着又烧到南京、烧到上海、烧到广州……烧到全国其他至少25座大中城市。

  组合拳砸向“色”字

  东莞掀起扫黄风暴,色情服务业遭遇重挫已成定论

  2月4日晚,东莞全市各酒店桑拿场所像往常一样照常开门迎客,那些从事色情服务的人员压根儿就没想到,一张大网正凌空而降:东莞市公安局局长崔建坐镇指挥,全局9名党委成员分率2500多名警力,赶赴南城等9个镇街的部分涉黄娱乐场所实施清剿。这次行动,东莞警方共抓获涉嫌卖淫嫖娼人员74人,对21家酒店的桑拿、沐足等涉黄场所依法查封。

  这是一把烧了几个月的“大火”中的一个场景。

  而这把火起始于2010年年初,东莞市公安局了解到,辖区内涉黄涉赌违法犯罪活动又悄然抬头。不敢怠慢的东莞警方紧急磋商之后,决定加大打击力度和密度———立即展开代号为“粤安10”的行动,剑指“黄”与“赌”。

  以往在东莞,招嫖活动的信息常常是通过手机铺天盖地地狂发,上至高级领导,下至普通百姓,无不时常收到这种招嫖信息。东莞市公安局指定专人负责受理有关派发涉黄宣传资料、发送招嫖手机短信等举报线索,及时查证。对情况属实的,迅速采取行动,坚决查封涉案场所,严肃处理派发资料或发送短信的人员。

  南城胜和广场潮皇国际会所,距东莞市政府不到10分钟的路程,可就是这个在市政府眼皮底下的会所,竟然从事色情服务,并群发招嫖淫秽信息。4月13日晚8时许,东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实施精确打击,根据前期掌握的情报,当场抓获涉嫌群发手机招嫖淫秽信息的嫌疑人付某(女,24岁,河南人,已刑拘)及涉嫌卖淫嫖娼人员6名(已治安拘留),并对该会所做出了停业整顿的决定。

  东莞刮起的扫黄风暴,一浪高过一浪。虽然有人认为传言妖魔化了东莞,但在这个外来人口远远超过本地常住人口的城市,色情服务业遭遇重挫已成定论。

  曾经的“男人天堂”

  色情服务曾俨然公司化,“莞式桑拿服务”声名远扬

  上海《东方早报》报称,东莞地下色情行业人士调查发现:东莞小姐数量或超10万。东莞是不是真有这么庞大的小姐队伍?羊城晚报记者无法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莞式桑拿服务”早已声名远扬。

  有业内人士告诉羊城晚报记者,在东莞酒店桑拿行业,管理(培训)人员、色情服务者和顾客之间存在着微妙的三角关系。管理人员将色情服务者推荐给顾客后,色情服务者在两个小时内提供15至30种形式的色情服务,久而久之,这种色情服务被业内细化,形成了所谓的“莞式桑拿服务”标准。得到两个小时的服务后,顾客要支付400元到600元不等的小费,色情服务者能拿到其中的六到七成,其余部分则需上交妈咪、经理以及公司。更令人称奇的是,东莞的色情服务还有事后评估制度,几乎所有的东莞酒店桑拿都会请顾客对服务进行十余个细节的事后评议,一旦色情服务者被客人投诉怠工或者服务不到位,将被扣除部分小费提成。

  显然,在东莞,色情服务业运作已俨然公司化。

  知情者说,色情服务业在东莞已存在十多年之久,近年服务的对象多为支付能力较强的都市男性群体。而在早年,东莞色情服务的对象只是那些在东莞工作生活者,随着“莞式桑拿服务”的声名远播,最近几年,有不少人闻风专程赶到东莞“享受”“莞式桑拿服务”,特别是在周末,香港、深圳、广州等地牌照的车辆,在东莞各大酒店[12.74 -0.31%]和桑拿场所前随处可见,连外省牌照也时常可见。一时间,东莞被渲染成了“男人的天堂”。

  色情服务业的发展,也带动了其上下游产业,甚至还衍生出了一条“黄色产业链”。

  目前共有96家不同等级的大型酒店分布于东莞全市,包括78家星级酒店(五星级20家、四星级26家、三星级32家)和18家待评的星级酒店,而在其中,有一小部分酒店暗地里正是容纳色情服务的温床;

  东莞市卫生局3月中旬召开了桑拿服务行业整治工作会议,来了200多位老板,但其中有证的桑拿场所只有130多家。管理部门透露,东莞的桑拿经营场所,无证的比有证的要多两倍左右;

  厚街镇某商贸中心里,有几十个面积只有两三平方米的简易摊位,主要为女士提供化妆、修指甲等服务。这里的工作人员心知肚明,光顾摊位的就是那些在娱乐场所工作的小姐,她们化的妆也被称为“小姐妆”,特点就是浓妆艳抹,每天下午3时就会有小姐过来化妆,一直持续到晚上8时。

  不力者免职“诫勉”

  市里决定,把打击“黄赌毒”列入镇街班子考核范畴

  地下色情服务业败坏了社会风气,也给东莞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一个全国文明城市顶不起这个“黄帽子”。

  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在一次会议上说,必须把扫除“黄赌毒”作为东莞整治社会治安的“第三部曲”,要像“打黑除恶”、“治摩禁电”一样,下大力气铲除“黄赌毒”,建立与全国文明城市相适应的良好城市形象,并确保亚运会期间社会政治和治安秩序的稳定。至此,东莞市的扫黄禁赌工作已不再是单独的警方行动,而是变为以政府为主导,由文化、工商等部门协同作战的大动作。

  2010年3月,继“粤安10”行动之后,代号为“曙光行动”的禁赌扫黄专项整治行动在全市铺开,“曙光行动”犹如风暴在东莞越刮越烈,势不可挡,“扫黄”、“禁赌”频出重拳,整治动作波峰相连。

  当月,警方在全市各镇街开展了为期一周的“曙光一号”行动,短短4天,共查破涉赌涉黄案件106宗,查处涉案违法人员197人,查封涉黄娱乐服务场所5间。

  当月24日,接手分管治安一个月的东莞市公安局副局长卢伟琪,约见媒体记者恳谈警方工作思路,刑警出身的卢伟琪在会上豪情满怀地向社会高调承诺:“要用刑警的铁腕,将黄赌毒扫出东莞!”会后,卢伟琪在《羊城晚报·东莞新闻》版上独家公布了私人手机号码,并在《羊城晚报·东莞新闻》版开设举报平台,接受群众举报涉黄涉赌涉毒线索。

  手机号码在《羊城晚报·东莞新闻》版公布后的短短一周内,卢伟琪便收到了320条举报短信。根据举报短信,东莞警方查实并端掉了不少涉赌、涉黄场所。自此之后,东莞各镇街公安分局领导也纷纷在媒体上公布手机号码,拓宽了民众参与扫黄的通道,将扫黄从政府行为变成了全民行动。

  而在官方内部,谁若扫黄禁赌不力,政府便要问谁之责。5月24日凌晨,厚街镇3个赌博窝点被捣毁,赌场工作人员和参赌人员被抓,3个赌博窝点所在的村治保主任和警务区警长等6人被免职,涉赌村的3名村党支部书记由镇纪委诫勉谈话。同一天,东莞市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决定把打击“黄赌毒”列入镇街班子考核范畴。其后,根据民警过错责任追究规定,因“卖淫女游街”事件,三中派出所一名值班领导被诫勉谈话,同时被取消今年评优资格,另有一名民警被停职一个月。与此同时,没有公开但已因工作不力被警告的地方干部,大有人在。

  直打到“小姐下岗”

  警方的不间断重击,让一些桑拿、发廊老板如此哀叹

  在声势浩荡的扫黄行动中,羊城晚报记者多次随警方深入一线,一次次见证了东莞警方的行动。

  3月的“曙光一号”行动结束后,东莞警方5月又发起了“曙光二号”行动。在3天的行动中,警方共出动警力26054人次,清查小商铺、娱乐服务场所等29544间,共查破涉“黄赌毒”案448宗,查处涉黄娱乐服务场所30间,查处各类涉案违法人员1148人。

  5月13日晚,东莞南城警方来到南城胜和塘贝旧村,查获了一批出租屋前的“站街女”。这些女子平日里大都身穿吊带小背心或短T恤,浓妆艳抹,站在出租屋前或巷弄里揽客。

  5月24日,大岭山镇千人夜剿“黄赌毒”。记者在一间刚被查处的发廊里看到,七八名年轻姑娘衣着暴露,发廊阁楼上有几间灯光昏暗的房间,房里有一张床,墙上均贴有露骨的性爱图片。发廊里没有任何理发工具,倒是被搜出大量安全套。

  5月31日,中堂镇查处涉黄发廊7间,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14名。

  7月,“曙光二号”第二次集中清查整治行动又全面打响。这一次,以打击涉黄涉赌违法犯罪为主要内容,明确了重点打击对象和场所。行动中,警方又抓获涉黄涉赌违法人员298名,打掉涉黄涉赌团伙5个,查获涉黄涉赌窝点68个。

  其实在此之前,东莞市就曾数次大规模扫黄。

  早在2003年初,因樟木头镇娱乐场所涉黄事件被央视曝光,东莞市对全市的娱乐服务场所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查,大量色情场所被查封。而在更早前的2000年,东莞市也曾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大规模的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缩减了上千家各类娱乐服务场所。但问题是每次整治后,潜藏着巨大利益的色情服务业总会死灰复燃。

  在东莞从事色情服务的人士发现,始于去年的扫黄行动,比历史上任何一年的势头都更为猛烈,因为,东莞要改变世人心目中“黄色地带”的印象。正如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所言:“扫黄工作要高调抓,决不能给外界以"黄色地带"的印象。”

  据统计,今年1月1日至6月30日,东莞全市共查处涉黄涉赌案件5971宗,其中涉黄案556宗,涉赌案件5415宗,分别比去年同期上升了133%、120%、123%;依法处理违法人员11994人(其中逮捕37人,刑事拘留353人,劳动教养47人,收容教育151人,治安拘留3896人,行政罚款6796人,其他处理714人),比去年同期上升了128%。

  警方的不间断打击,让一些桑拿、发廊老板发出了同样的感慨:“这次扫黄不是一阵风吹完就走了,而是越演越烈,要让小姐们放大假了。”

  而面对民间300亿元的酒店服务业投入,面对色情服务业给第三产业带来的繁荣,东莞的扫黄行动会是一场持久战吗?世人拭目以待!

  残疾“流浪老艺人”走绘“虎穴淫窝图”

  王秀勇,一名残疾老艺人,也是一个在东莞流浪的老汉。因为流浪,他发现了不少卖淫赌博的场所,正义感使然,王秀勇将自己了解到的卖淫赌博场所绘制成一张张“虎穴淫窝图”,提供给公安部门。

  今年5月,正是东莞“打虎(老虎机)扫黄”行动开展得如火如荼之时,游走卖艺的王秀勇因绘制了一张东坑镇“虎穴淫窝图”而一夜成名,并因此遭受卖淫女报复而成为传奇。在这之后,他又绘制了大朗、石碣、万江等镇的“扫黄图”,“能为社会做点事,我不怕!”用王秀勇自己的话说,他会继续自己的暗访之路。

  为暗访虎穴淫窝,王秀勇常常蹲点到凌晨四五点,王秀勇说,他每天坐公交车从一个镇到另一个镇,再按照计划路线,蹲点暗访观察。每当了解到虎穴淫窝的情况,他就记录下来,并在地图上加上标记。

  在王秀勇绘制的“淫窝图”图上,有一处标记下方写着:200人淫窝。王秀勇说,他对石碣镇上一村非常熟悉,多年前,他曾在这个村卖艺、生活过。根据他的暗访,该村有近200名卖淫女,大白天都会有穿着暴露的女子坐在路边或者小巷子里,搔首弄姿,挤眉弄眼。王秀勇将这些情况全部反映给了公安部门,最后都成了警方扫黄的线索。

  卖淫女阿丽:我无法原谅自己

  在东莞市公安局强制戒毒所,今年22岁的阿丽看上去并不出众,但她的经历还是引起了羊城晚报记者的注意。

  阿丽是东莞众多卖淫女中的一个,她是在一次卖淫活动中被警方当场抓获的。被抓之时,她染上毒瘾已经一年多了,结果就被送进了戒毒所强制戒毒。

  阿丽是一个长相普通的文静女孩,记者第一眼看见她时,她还有着稚气的羞涩。阿丽说:“我很后悔,我想好好做人。”

  阿丽的老家在梅州,从懂事时起,阿丽就记得父母经常吵吵闹闹。从小缺少家庭的关爱,加上父母的吵闹让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阿丽很怕自己成为没人要的孩子。于是,她用各种各样的自残方式比如割脉自杀来威胁父母,以求得一时的安宁。“每次威胁后,爸妈都会好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分开了”。

  阿丽20岁时,父母正式分居,这让阿丽难以接受。当时她在社会上认识了一个名叫阿陈的姐姐:“每次有不开心的事都跟她说,有一天心里很郁闷,她就叫我试试毒品,没想到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刚开始吸毒时,阿丽还躲躲藏藏,一天吸一次。一个月后,频繁地找家人要钱和明显的吸毒症状终于让家人发现了真相。父亲开始强制将她关在家里戒毒,“想戒毒但是太痛苦了,发作起来冒冷汗、抽搐、呕吐,我又撞墙又哀求,甚至求弟弟偷偷帮我开门,想尽一切办法来逃开家人的管束”。

  两个月后,阿丽因无法忍受毒瘾,跟着阿陈逃离老家,来到了东莞市清溪镇。“当时阿陈跟我说,我们必须找点事做,那样才有钱吸毒。”在梅州老家,阿陈曾做过小姐,对这一行熟门熟道,于是她带着阿丽去清溪找了一家发廊,开始卖淫。阿丽说,她也有过思想斗争,但在工厂打工的工资无法负担吸毒的费用,最终因为缺钱,她妥协了。在此之前,阿丽还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过性经验。

  阿丽似乎不愿提及她的第一次,她一直认为那是很恶心很肮脏的一件事,可是,为了钱她还是去了。“第一次开房感觉很耻辱、很害怕,不敢看那个男人的脸,甚至从酒店里疯了一般地跑了出来,但半个小时后还是回去了。”阿丽非常了解毒瘾发作时的痛苦,面对和陌生的男人发生性关系,她只能忍受。

  做小姐,不仅让阿丽的身心惨遭蹂躏,消息传回老家后,更是气得外婆心脏病发而亡,阿丽说,这是她至今最愧疚的事。

  “做了三个多月小姐,每次有几十到几百元的收入,”阿丽说,“一想到有时几个小时里要面对几个不同的男人,那种感觉就是很想死。可是,毒瘾发作起来让你连死的力气都没有。”在此期间,阿丽再也没有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因为她觉得羞耻。“我觉得没脸面对他们,我无法原谅自己。”就这样,直到在酒店被抓的那一天,阿丽感觉自己得到了解脱。

  记者曾在警方缴获的“夜来香”发廊的账本上看到,小姐当天的出台次数和小费收入一一记录在案,小玉、美玲、小妹、青青、小晴等等名字历历在目,每次所收小费从50元到250元不等。其中青青、小玉较受欢迎,均有4次记录,一天就赚得600多元。 (为保护当事人,文中小姐皆为化名)

发表评论 转发此文至微博
Powered By Goog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