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省份县委书记盘点:强势是外界对其共同感受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9月20日 10:12 《决策》杂志

  谁在当县委书记?

  ■本刊记者  徐浩程

  6月19日,网友“后闲人时代”开始总结“四年多的‘张时代’给建湖带来什么”,结论是“且不去评论是非得失,至少目前的建湖还是留下了深深的‘张烙印’”。7天前,张礼祥在江苏建湖县委书记任上,调任县级市东台市委书记。

  同一天,东台沿海经济区组织班子全体成员赴建湖考察。看着“顶头上司”留下的“烙印”,他们是否会想“张时代”将给东台带来什么呢?虽然上任不久,张礼祥已经在东台烧他的“第一把火”了——推动城建热潮,全面拉开东台100平方公里的城市主框架。

  这就是县委书记,总数不到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1%,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们的所思、所想、所为,深刻改变着一方经济社会发展,更关乎一方百姓福祉。今年地方党委换届,如东台这样被改变发展轨迹的地方还有很多。

  再把眼光放远一些,在我国党政权力体系中,县委书记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群体。正如中组部部长李源潮所说,县一级在我们党和国家组织结构中处于关键地位,县委书记是党执政治国的骨干力量,是党中高级领导干部的重要来源。

  那么,是谁在当县委书记?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年纪多大?学历或专业能力如何?有什么样的经历?

  7月,部分省市的县级党委换届结束,县委书记队伍相对固定。《决策》在东部、中部、西部各选择一个换届结束省,查阅了三地有较为完整简历的县委书记、以及县级市市委书记(不含区委书记),试图勾勒出换届后这个群体的大致轮廓。

  他们是谁?

  张礼祥就任东台市委书记后,其简历被公开挂在东台政府网站上,让外界得以对他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从简历中可以看出,1960年生人的张礼祥已经进入五十知天命年龄段。30年前从盐城师范专科学校化学科毕业的他,如今已是拥有中央党校研究生学历、在美国马里兰大学进修学习、主政过三地的副厅级官员。

  张礼祥当然不能代表所有的县委书记,在全国2800多位县委书记中很难找出一个典型。要知道他们是谁,可对各县委书记的简历做一个数据统计和分析。

  《决策》查阅的三省共有227个县,提供简历、或通过公示等途径能查询到简历的,有124位县委书记,其中简历较为完整的只有74位。

  李源潮在2009年贯彻落实《关于加强县委书记队伍建设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座谈会上称,“要从知识、专业、能力和年龄等方面,优化县委书记队伍结构”。那么,换届后,这三省的县委书记在年龄、知识上,是怎样的轮廓呢?

  在有较完整简历的74位县委书记中,1961年以前,也即50岁以上者有11位,占总人数的14.8%;1961年至1966年,也即45岁到50岁者有43位,占总人数的58.2%,1966年以后,也即45岁以下者有20为,占总人数的27%。

  这与《规定》的要求,“换届集中调整时,45岁至50岁的县委书记可占40%左右,45岁以下的要占30%左右,要保留一批50岁以上富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县委书记”,相去不远。

  按照西方国家政治学家的结论,政治官员最佳年龄为45岁左右,因为此时他们年富力强,心智皆已成熟。如果按照年代划分的话,更多县委书记可被划入在最佳年龄内——74位县委书记中,绝大部分生于60年代,只有4位生于50年代,3位是70后。这3位中有两位尚不到40岁。他们分别是1971年8月出生的仪征市委书记费高云,以及1976年出生的云南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县委书记罗永斌。

  从50后到70后,县委书记队伍几乎涵盖了中国政界领导干部所有的年龄段,但相对县长而言,书记权责更大,更多还是以45岁以上为主。

  此外,他们的知识背景又如何呢?费高云简历仅显示其为大学学历、硕士学位,而罗永斌为中央党校函授学院经济管理专业毕业,大学学历。这在74位县委书记知识背景中较为典型。

  在《决策》统计的74位县委书记中,只有43位有较完整的求学、学历、专业背景。第一学历为大学本科者,有19人,占44.1%;大专的10人,占23.2%;中专及以下者为14人,占32.6%。

  43人通过后期的学习提升,均取得了本科以上的学历。最终学历为本科者18人,占41.8%,其中1人为省委党校本科学历,5人为中央党校本科学历;仍没有博士学位者,硕士研究生者上升为20人,占到了46.5%,其中各省省委党校研究生学历者15人,人数最多,中央党校研究生学历者5人。

  在专业背景上,接受经济管理类教育的人员最高,达到20人,占46.5%;其次是政治法学专业背景者15人。其余,理工专业背景者7人,教育专业背景者1人。

  这些县委书记显然都称不上专家型官员。主要工作是直面基层各种矛盾,县委书记也许并不需要那么多专家型官员。

  他们有何经历?

  45岁左右、大学本科以上学历,这同样只是一个大致的轮廓。县委书记为什么是他们?他们具有什么样的能力?有什么样的经历?

  6月12日,在东台干部大会上,江苏省委、盐城市委对张礼祥任职的评价是,“注重基层实践,注重思维创新,谋划改革发展,工作思路清晰,驾驭管理能力强”。

  “谋划改革发展,工作思路清晰,驾驭管理能力强”指的是,张礼祥在建湖大力发展石油装备和节能灯两大特色产业,让建湖先后获得“中国石油装备制造业基地”、“中国节能电光源制造基地”称号。2011年,建湖首次跨入全国县域经济百强县行列。

  “注重基层实践”则可以从张礼祥的简历中略见一斑。

  张礼祥从师范学校毕业后,即在一所中学担任教师,十年间,一直做到学校校长。这时他的人生经历发生变化——进入盐城市郊区教育局担任副局长。三年后,张礼祥走出教育系统,到一乡镇担任镇长。此后,镇长、镇党委书记、县纪委书记、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张礼祥转战两镇、三县,于2006年首次担任建湖县委书记,2011年调任东台。

  张礼祥的经历还算比较简单,也比较特别。74位县委书记中,有14位第一岗位是教师,但很少如张礼祥这样做到校长的。这14位县委书记中,除张礼祥和另一位大学教师外,其余均在担任教师后不久即进入市县党委政府部门。这部分是因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党委政府部门曾大面积从学校抽调教师。

  此外,“政企旋转门”在县级并不普遍。74位县委书记中,仅有8人初任岗位是在工厂,并且大部分不久即进入党委政府,只有几位是做到厂长、经理或工程师后进入党委政府系统。

  海安县委书记单晓明就是这样的典型。在毕业进入如东针织厂后,她从一名车间工艺员一直做到副厂长,后又担任南通东升艾克有限公司总经理。正是有如此丰富的企业管理经验,1997年,她才能从东升艾克直接转任如皋市副市长。后回到如东,担任宣传部长、常务副县长、副书记,海安县长、书记。

  74位县委书记中,更多的是直接进入党委政府。初任岗位为县市政府及职能部门者最多,有28位,其次是党委系统,11位,共青团系统者10位,乡镇者8位。

  2009年,云南普洱市对下辖9县1区县(区)委书记做了一次调查。在调查报告中称,为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建议“县委书记一般还应当具有乡镇党政班子成员任职经历”。基层导向,也是现在选人用人的重要原则。

  那么,74位县委书记中,有多少具有乡镇基层工作经历呢?35位,一半尚且不到,这其中还有3位是挂职乡镇。32位正式在乡镇任职过的县委书记,不仅在乡镇工作过,而且均在乡镇镇长或者书记岗位上历练过。剩余39位中,有6位是从企业高管转任政界,所以没有乡镇工作经历。

  平均来看,这些县委书记确实经过市、县、乡10个左右岗位锻炼。部分还经历了省、市、县、乡多层级的锻炼,尤其是共青团系统出身的官员。

  低调而日渐清晰的他们

  整体上说,县委书记仍是一个低调而模糊的群体,民众对自己“父母官”了解的渠道甚少。

  曾有机构做过一次调查,问“您一般从何种渠道来感受到县委书记的形象”。46%的受访者选择“新闻报道”,37%的受访者选择“亲身接触”,7%的受访者选择“影视节目”,另有16%的受访者选择“其他”。

  强势,是外界对县委书记共同的感受。

  强势客观上是个中性词。县委书记的强势,是其独特的地位决定的。对上,县域事务相对独立;对下,可以一竿子插到底;在班子中,可以一锤定音,“书记跟县长就是不一样”。宏观微观都能够定,大事小事都可以抓,可以针对县里的任何事、任何人说了算。可以说,在县委书记这个位子上,强势天成。

  外界少有感觉的是县委书记的工作状态。广东2010年曾出台了一份《关于全省县委书记集中考核情况的报告》,称“五加二,白加黑”是县委书记的工作常态,许多都是“拼命三郎”。

  这是因为当下中国改革步入深水区,发展进入转型期,县委书记承受着各种有形无形的压力,没有足够的意志和斗志,没有强有力的办法和举措,推动不了,也发展不了。比如,对吏治的整顿,对社会环境的治理,对经济结构的调整,没有“拼命三郎”的精神,加上铁腕的办法,就不可能成功。

  但这样的县委书记是政府、民众所期望的吗?

  李源潮在贯彻落实《规定》的座谈会上称,县委书记“要始终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用人标准:看德,主要看政治上是否坚定,对人民群众有没有感情,作风是否求真务实,廉洁上有没有问题;看才,主要看熟不熟悉城乡基层情况,有没有较强的领导科学发展的能力、统揽全局和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抓班子带队伍的能力、做群众工作的能力。”

  这是上级对县委书记的期望,那民众对他们的期望呢?

  在上述调查中,被问及“您认为新时期最需要什么样的县委书记”时,62%的受访者选择“心系百姓与百姓同甘共苦的县委书记”,57%的受访者选择“不说空话干实事的县委书记”,54%的受访者选择“清正廉洁、没有架子的县委书记”,35%的受访者选择“改革创新、锐意进取的县委书记”,另有2%的受访者选择“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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