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观察】香港:当广场成为生活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10月14日 10:50 21世纪经济报道

  核心提示:香港的广场小得可怜,但作为公共空间的代表,它却更接近广场的本质。

  维港北岸由天星码头一直到红 海逸豪园全长约4 公里的海滨9 月贯通,一片并 不很大的公共空间从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顽强地生长出来。 这正是香港的气质。天安门的浩荡,长安街的辽阔,只能属于北京。香港的广场小得可怜,但作为公共空间的代表,它却更接近广场的本质。

  在香港说“广场”,是不是有些好笑?一个来港二十年的大陆人笑话我。于是我问他,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爱丁堡广场,三年前的时代广场?那些年轻人的朗诵和艺术家的疯狂?我问他,有没有去过春夏之交的维多利亚公园?他不说话了。

  广场是一座城市最重要的公共空间,而它的价值,显然不能仅用大小来判断。

  前苏联文艺理论家巴赫金对“广场”的理解是:“广场??它总是为‘老百姓’所有的。”艺术家欧宁在一次关于公民建筑的讨论中,对这个公共空间的定义更简单:“每个人都有权利利用这个空间去发表自己的意见。”

  广场属于人民。正因为此,一座城市里广场的气质,才往往真的决定了这座城市的气质。

  从红磡继续往东,对岸的启德机场那一大片地方因为新机场的启用已经闲置多年。关于启德发展计划,根据特区政府日前进行的公众咨询,大多数市民还是期望能把行车道尽量移离启德海滨,以便把海滨地带开辟成开放空间,留给市民。而往西,尖沙咀这边,特区政府同样采纳公众意见,将露天广场的设计融合进尖沙咀码头活化项目中。

  从尖沙咀南渡,坐天星小轮到达香港岛,这是百年来普通人登陆这座小岛最常用的方式。前后来到的,有蔡元培、朱光潜、鲁迅、许地山、戴望舒、萧红,还有19岁的张爱玲。晃晃悠悠的天星小轮,每天往返在维多利亚窄窄的港口之间,渡文人南下,躲避战火,渡思想北上,哺养中原。瞬息百年。

  天星小轮抵达香港岛的第一站,是爱丁堡广场。

  爱丁堡广场诞生于维港填海工程,是二战后香港现代实用主义建筑群的典范。广场上有香港大会堂、大会堂纪念公园,还有爱丁堡广场码头(即旧中环天星码头)、皇后码头。前些年,天星码头、皇后码头先后清拆,功能并入中环码头。爱丁堡广场面临着建成至今最大的变化。

  告别天星码头的集体伤感,酝酿出了皇后码头的保育运动。那段时间,每个星期在爱丁堡广场都有读书会,香港科大教授陈允中带年轻人们就坐在皇后码头,阅读有关城市规划的书。“城市到底是为谁建造?”陈允中这样解释在爱丁堡广场发生的一切: “我们不关心集体记忆,我们争取的是保卫公共空间,争取向基层市民开放的开放空间。”“一个活的公共空间??为什么需要被消灭,然后放在‘集体记忆的博物馆’内呢?”

  码头最终走入历史,但广场由此复活。

  香港从不缺乏能聚在一起讨论公共问题的“公共场域”。从爱丁堡广场一路向东,时代广场再次发展了这样的创意。

  铜锣湾的时代广场,是港岛最有名的购物盛地。不过在以前,如果走累了,想在广场门口的花坛边沿坐一下,保安会过来告诉你这是私有土地,不要随意行动。人们也就默认如常。直到有一天香港商业电台突然披露,根据开发商与政府间的协议,时代广场门前一大片地面通道,并非私人物业,乃是“公共空间”。

  在新闻与开发商僵持的阶段,许多香港人行动起来,发起了一个“冻结时代,广场复活”的活动。初春的周末,几百人来到这片小广场搞即兴创作,种草,漫步,征女友,庆祝生日,还有学生搬来了沙,并唱起歌来,一些旨在捍卫公共空间权利的活动家还试验了一些行为艺术,以量度这“公共空间”到底能公共到多大程度??面对申诉,政府起诉开发商,要求其赔偿对公众利益的损害。最终,“时代广场真正成了‘人民广场’。”香港大学建筑学者朱涛说。

  时代广场再往东,就是那片香港最著名的“公共空间”维多利亚公园了。香港很多大事都在这个小公园见证。除了维园烛光、七一游行,每周日上午,这里讨论本地时事新闻的辩论会《城市论坛》,也是维园特色之一。从1980年开始,香港电台的节目《城市论坛》每逢周日都会在维园开坛,经常邀请立法会议员及政府高官对社会问题发表意见,许多游人和市民常参与提问与辩论。常见的一道风景是,常有上了年纪的长者在论坛外大声呼喊,向民主派议员抗议,并不时夹杂粗言秽语,他们就是港人都熟悉的“维园阿伯”。

  “广场的行动与表达,对平时忙于日常生活运作的我们来说,是个可以让彼此‘相互看见’的场域。”这是一个到港才两年的内地学生告诉我的话。

  “当广场成为生活,生活也就不再需要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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