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公民的一夜

http://www.sina.com.cn 2012年07月23日 14:18 第一财经日报

  21日,一场暴雨袭击京城,这场被定义为“61年来最大”的雨将整个北京变为一片泽国。20多个小时里,37人死亡,63处严重积水,8万人被困首都机场,整个京城几乎陷入瘫痪。去年6月23日大雨突袭京城后人群滞留、交通停滞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前日突降的暴雨又再次拷问了这个城市的应急能力。

  此次暴雨中,北京环卫工人死守开盖的窖井,去年行人在暴雨中被冲入窖井的事故没有重现,7000多名交警上街疏导交通,都表明北京官方有相应的准备。而北京市民,也在此次暴雨中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被忽视的预警

  对于这场大雨,气象专家称并非突如其来,北京市气象台不仅提前两天发布了预报,当天更是连续发出五个气象预警。

  当天9:30,北京市气象台发布第一次气象预警,当时为暴雨蓝色预警信号;14时,将暴雨蓝色预警信号上升到暴雨黄色预警信号;14:20,发布雷电黄色预警;15:30,再次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信号;18:30,预警信号再次提高,升到了暴雨橙色预警信号;22时,继续发布暴雨橙色预警信号。据了解,一天之内将暴雨预警等级从蓝色直升至橙色,这是自2005年北京市建立天气预警制度以来的首次,而且是第一个暴雨橙色预警。

  然而对于一路升级的警报,《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随机采访的普通北京市民中,有8人表示毫不知情,仅有2人表示从当天的报纸上有所获悉,但仍不知道不同颜色的预警各是何意思。

  不少市民说,如果预先知道天气状况,就不会出门了。一位刘姓男子对本报记者称,他从手机报上获悉这天有雷电天气,但因为一向怀疑天气预报的准确性,便没有在意。

  尽管暴雨预报、预警机制都已建立,应急预案也都已制定,但市民大多知之不详,遇到紧急情只能被动应对。国家发改委综合运输所研究员陈元龙表示,预警若没能让市民获知,就不能算是成功的预警。

  拷问应急交通

  在去年6月的特大暴雨后,北京市防汛办主任张平平曾表示,针对因强降雨导致人流集中的情况,北京市交通委、公交公司等相关部门已制定了应急预案,准备了1000辆公交车,可在极端天气时对球场周边等地的滞留人群进行集中疏散。

  但在前日的暴雨中,整个北京的交通几乎完全瘫痪。官方消息显示,当日降雨期间,北京公交各条线路增发机动车210辆,200余条公交线路采取末班车延时措施,增发249个车次。然而,受阻于无法通行的多处积水路段,公交系统的这些措施并未被足够的市民看到,有人甚至误以为公交车“按时收工”。

  受大雨影响,首都机场21日有500多架航班取消或延误,最多时有8万多名旅客滞留机场。截至昨日3时,首都机场取消了545架次航班。

  由于机场快轨东直门至T2航站楼段停驶,大批抵达首都机场的旅客滞留在机场。尽管公交359路增发车次,八方达公司增派10辆大客车前来首都机场支援,但仍是杯水车薪。

  望京市民出车

  傍晚开始,微博上有博友号召住在距首都机场最近的大型居民区——望京地区的私家车主们前往首都机场,运送滞留在机场的到港旅客。

  当晚,有近百位车主自发前往首都机场载运旅客。一夜下来,不少车主都运送了七八名旅客至北京市区。

  家住望京的韩国人朴先生就是当晚去首都机场运人的司机之一。他对本报记者称,他在北京工作17年,妻子是北京人,自己也早已将自己当作了这个城市的一分子。当天,他从微博上得知已有多位名人自发组织车队运送路边无法回家的市民,另有大批旅客被困首都机场。19时,雨势并未减缓,朴先生与家人简单商量后,就同儿子开车前往首都机场接运旅客,他妻子则在短时间内准备了大量面包和矿泉水。

  “当晚路况很糟糕,好在积水程度还不足以让车辆停驶。”朴先生回忆说,机场的到达大厅里都是旅客,朴先生和儿子将食物分给附近的人之后,优先询问带孩子的妇女及老人的去向,很快找到了方向较为一致的3名乘客。“让我感动的是,每一辆回城的车几乎都坐满了人,不管是否认识,有空座的车,司机都会喊一嗓子:‘有去××的吗?’”

  到昨日0时许,朴先生和儿子已经来回3次,将9名滞留乘客从机场送到了市区的目的地,在最后一次回城的路上,他们还将两名因酒店爆满而无处安身的旅客邀请至家中。“洗了热水澡,吃了碗热面,虽然睡得比较挤一点,但大家很开心啊。”朴先生称,那一夜,他为身为北京人而骄傲。

  自发尝试应急容留

  在重大灾情中,受灾民众的容留场所是相关应急预案应有的内容。但前晚的北京,和国内其他城市一样,对于水灾、地震的灾民容留或许有预案,但对受阻于暴雨而暂时无法回家的市民,却显得缺少相应的准备措施。大批止步于积水路段的民众,一时间在大雨中彷徨四顾,无处可去。

  大约在昨日1时许,博友“五岳散人”发微博说:“我有个办公室在光华路阳光一百国际公寓,附近有回不去的朋友可以过来凑合一晚上,有吃有喝也有沙发。到了可以私信我,我下去接您。”

  有62万粉丝的“五岳散人”大概是最早表示可提供容留场所的博友之一。他的此举很快得到了不少博友和商业机构微博的响应。至少几十位博友,以及3W咖啡、良子健身、车库咖啡、如家、汉庭以及麦当劳和肯德基的一些门店,纷纷发微博邀请市区内的“暴雨灾民”前去暂留,并且提供食物和热水。这些个人和商业机构分布在北京二环至四环间的各个方向。

  应急机制应更灵活

  21日的大雨救援中,下水道严重堵塞、救援人员到位慢等情况,在一些路段也比较突出。北京市防汛办主任、总工程师王毅表示,按照预案,重点积水地区肯定有人值班,但因为人员有限,所以有些抢险队员和设备是机动的,哪儿需要就调度到哪儿,暴雨当天很多抢险队员和设备都堵在路上动不了。

  北京市民此次颇有意见的,还有被迫在积水路段熄火停车的车辆,却被贴上了罚单一事。有博友就此事@了北京市政府新闻办公室主任王惠。她随即向市领导反映了这一情况。昨日19时许,她在微博上表示:“刚才常务副市长吉林在市应急指挥中心表示,在遭遇突发灾害的情况下,对熄火车辆贴罚单是不对的,所贴罚单作废。吉林已责成市交管局处理此事。感谢网友的监督!”

  此外,机场高速在如此暴雨之夜照常收费,也颇受诟病。

  “要保证信息的流动性和传播性,不能只有政府部门知道危急而市民不知道。此外,加强市民日常的应急意识和能力,也是提高应急抢险的重要环节。”陈元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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