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海平 江苏报道

  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6月1日在上海召开,新一轮长三角一体化的序幕由此拉开。

  本次会议,以“聚焦高质量,聚力一体化”为主题,对长三角更高质量一体化发展进行再谋划、再深化。从实践中看,长三角一体化作为国家战略并已进展多年,并且“面上”能做的事情都已做了。在新时代下,长三角一体化如何创新,又如何从机制体制上突破一些现实中的障碍?

  就一体化中的诸多话题,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研究员陈雯4日接受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的专访。陈与另9名学者一起在本次会议上被聘为长三角地区一体化发展决策咨询专家。

  从“增量”开始一体化

  《21世纪》:这次会议,与以往的同性质的会议有什么不同?

  陈雯:中央要求长三角各地凝心聚力,做好长三角更高质量的一体化发展,各地都非常重视,长三角一体化会掀起一次前所未有的高潮。

  从我个人的感触看,最大的特点就是上海姿态的转变。上海进一步发挥龙头带动作用,以更加包容、开放的姿态,做好服务这篇,不仅服务于上海,而是更大范围内紧密服务于上海大都市圈,功能服务于长三角城市群,全面服务于全国经济社会发展,深度融入全球经济。另外一个细节是,过去的会议通常安排半天,这次是全天,增加了成果发布会和专家咨询会等。

  《21世纪》:你认为突破点在哪里?

  陈雯:我认为最大的突破点在于更加务实。一方面,成立了长三角区域合作办公室(合作办),又由这个办公室牵头完成了三年行动计划,明确了合作重点;另一方面,长三角地区的主要领导不仅开展了多层次的交流,还听取了10位特聘专家的发言以及不少企业家的声音,反映了很多实情,提出了很多建议,大家反响很强烈。并且,通过长三角地区共同项目的签约启动,夯实了这次会议,这些增量项目的由头让大家感觉到更加靠谱。

  合作项目,从增量和共赢项目开始,体现了长三角一体化合作由易到难的原则。

  财政资金能否跨界合作?

  《21世纪》:会议提出,破除制约区域间要素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怎样理解这个机制障碍?

  陈雯:从这么多年的实践看,体制机制的障碍是长三角一体化面临的最大问题。

  我认为首要的是破除心里和认知的障碍。地方政府考虑事情是以行政区划为边界的,考虑对自己好、对自己短期内有利的事情,很少从整体利益考虑合作的事情。所谓的“断头路”的存在就是指考虑不予别人便利,而长期也影响自身的通达能力的一个最好案例。

  其次是制度设计上的障碍。目前中央政府对地方管理和政策执行,也是依照省、市、县为边界,很大程度上就限制了一个城市服务范围的扩大。

  比如,上海之前提出的企业股权交易中心,按照当初的设计,其他地方的企业可以委托股权托管,但实际运行中,按政策规定,非上海的企业不能来交易,这就极大影响了上海企业股权交易中心服务长三角地区的职能。

  还有就是制度障碍带来的技术阻碍。之前,大家普遍认为公交一体化可能是现实中最可率先实施的民生领域,但其实各地的公交电子刷卡系统,各上各的系统,等要统一起来的时候,就遇上了整合的难度和成本了。

  所以,长三角地区建设规则相同、标准互认、要素自由流通的统一市场,难度还是挺大的。不过从这次会议上看,大家的信心都很足。

  《21世纪》:会议提出要做长三角地区一体化发展投资基金,你怎么看?

  陈雯:我们在工作实践中也涉及到基金的运作。不过,我不赞成用这个基金去直接投产业,应该重点投入到生态、社会等公共领域,做各个城市不愿意做、但有利于促进长三角一体化的事情。

  可以从保护环境、民生公平等符合长三角百姓最基本的利益需求出发,引导长三角一体化向社会公平公正、发展更为可持续健康方向。

  《21世纪》:在会议共知中,提到了共建长三角科技创新圈,怎样理解?

  陈雯:其实我们一直在研究这个话题。从政府的角度出发,能做的就是推进重大共性科技问题联合攻关、做好科技公共平台、知识产权保护等工作。能否从财政投入的跨省合作出发,去整合科技研究与创新的引导基金?能否放宽招生指标与专业设置,共同打造长三角的人才集聚的高地?怎样在这些方面找到更好的办法,仍需要进一步讨论。

  真正做大上海

  《21世纪》:长三角合作协调办公室,如何更好发挥作用,有何建议?

  陈雯:我认为长三角一体化要在新时代下做得更好,更好实现高质量发展,首先关键在于上海如何发挥龙头作用。

  就上海来说,要真正做大上海,在更大范围内布局上海投入的重大公共设施。换言之,也就是上海的财政和区域资源,如何更好配置和流动起来,从服务上海大都市圈到长三角再到全国全世界。

  其次,各地不能再走模仿复制的路,而是要在学习中创新,找出各自特色和分工,这样才能更好些协同合作,趋同带来竞争,趋异才有合作的基础。

  第三,目前已经有了合作办公室一个开创性的协调机构和基础,如何建立一体化的激励、监督、仲裁等机制?在项目合作、建设和管理过程中如何融入成本共担、利益共享的理念和机制,明确各方职责和权利?这些,都还需要进一步讨论。

  最后,在未来的体制机制创新上,还需要做好与中央、与地方的纵向、横向的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