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振 广州报道

  9月28日,广东省商务厅4楼会议室内,来自12家世界500强企业的代表正引颈以待一场关于“外资十条”修订版的企业专家座谈会。

  座谈会采取“面对面”形式展开,广东省商务厅外资处相关负责人,和包括广州宝洁、西门子中国、广汽丰田、中山达能等在内的在粤外企代表将此刻面临的难题一一摆上了桌面。

  “企业参与招投标项目需要证照,而在办理证照过程中,企业法人代表必须参加培训、考试。但我们公司法人代表是日本人,他根本不懂中文,因此错失了很多机会。”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下称“日立电梯”)法律与公共事务部部长苏伟锋无奈地抱怨,尽管“外资十条”及其修订版为外企带来了很多便利措施,但细节仍待完善。

  “这也是举办座谈会的目的。广东在外资方面,既重视大项目落地,更关注其未来的成长。”广东商务厅副厅长陈越华如是说。

  外企遭遇细节难题

  苏伟锋毫不掩饰对“外资十条”及其修订版的称赞。

  “日立电梯在中国23年的发展历程中,曾受到了广东的鼎力支持,在 ‘外资十条’修订版中,日立电梯也是直接受益者。”苏伟锋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公司近日已提交了省级财政奖励申请。

  财政奖补虽丰厚,但在申报过程中他发现,政府出台文件较多,企业往往要花费大量时间研究、解读,大量的时间同样浪费在了问询和填表过程中。

  “外资企业管理层一般是外籍,最怕与政府部门打交道。”苏伟锋坦言,大部分外资企业希望政府部门出台文件要“接地气”,还要适当简化申报程序。

  苏伟锋公司遭遇的难题绝非孤例。记者将与会企业代表发言梳理后发现,增资过程中财政奖励申请、土地性质转变、外籍人才社保等细节之处都存在共性难题。

  埃克森美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中国投资项目副总监李兴军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埃克森美孚与广东在9月初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计划在惠州大亚湾石化区建设一项规模达百亿美元的化工综合体项目。

  但项目在落地执行上遇到了难题,涉及用地审批和用地保障事宜。李兴军在工作过程中需要与不同的部门对接,据他反映,各部门对“外资十条”修订版的理解程度不一,出现了卡壳现象。

  除在财政奖励申请和政策具体执行上仍有掣肘,与会企业普遍表示在人才保障的细节层面仍有待改进。武藏精密汽车零部件(中山)有限公司经理汪海波近年来在企业发展过程中就深受其恼。

  汪海波的企业是一家日资企业,很多工程师和专家来自于日本,他们多是退休后返聘再被派到中国。“这在日本是常事,但在中国行不通。”汪海波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反映,“这些退休后的工程师或专家大多是工人出身,学历不高且年龄已大。他们往往由于学历和年龄拿不到签证。”

  另外一个共同的现实问题是,当前社保征管改革背景下,很多外企表现出了担忧。以日立电梯为例,苏伟锋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作为制造业企业,企业面临钢材等原材料涨价,企业用工成本上升也带来了很大压力。

  “外资高管工资相对较高,未来企业要按照其收入缴纳社保,无形中企业每年增加几百万的成本。”在他看来,外资高管3-4年后大多回国,这笔社保成本应该被免除,以减免企业负担。

  广东省社科院国际经济研究所副所长邓江年表示,上述难题在所难免。粤港澳大湾区上升为国家战略,标志着广东经济发展开始从特区框架进化到大湾区框架,外资发展、土地使用性质和人才要求势必有了新的变化,政策自然要随之而变。

  继续鼓励外资经济

  实际上,广东目前吸引外资的数据依然非常乐观。据广东省商务厅提供的数据显示,2018年上半年广东省实际利用外资790.7亿元、增长3%,增速比全国增速高1.9个百分点。

  但外部风险带来的重塑全球产业链的可能性让诸多业内专家担忧,“是否会影响信心,这是广东吸引外资最重要的指标。而要加强投资者信心,最重要的动力,就是进一步落实改革开放。”与会专家分析。

  广东省委党校教授许德友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实际上广东“外资十条”及其修订版在时间和空间节点上都是很及时的政策。“中美贸易摩擦尤其对广东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越是在这个时期,对外资经济的发展态度越应该鲜明,‘外资十条’及其修订版给了外商很强的信心。”他说。

  邓江年也认为,广东要继续鼓励外资经济。“40年的改革开放证明,广东发展起来很大一部分是得益于开放。广东未来要进入全球化,要对外资企业格外重视。”

  暨南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刘德学表示,广东既要重视项目的落地,更要关注企业未来的成长,包括人才和营商环境支撑。“要特别注意法治化,尤其是保证政策规则解读和执行的一致性。因为不同部门间的解读不一致,就会造成政策执行效果大打折扣。”他说。

  实际上,改善营商环境、为中小企业减负等一直是最近几次国务院常务会议的重要议题。就在数日前的常务会议上,要求把已定减税降费措施切实落实到位,确定促进外贸增长和通关便利化的措施。

  显然,广东已经走在前列,“外资十条”及其修订版给了广东外企足够的信心。

  广州宝洁有限公司政府事务与公共政策总经理高嘉嗣透露,宝洁将在广州投资一个数字创新中心,计划每年投资1亿元开展大数据等项目。

  而百济神州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业务运营部经理刘丹也表示,广州公司今年将扩展新增一家销售子公司,未来还考虑将北京的研发功能转移到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