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崀山行——2014湖南国际旅游节侧记

http://www.sina.com.cn 2014年09月25日 三湘都市报新浪城市新浪机构认证
风雨崀山行
风雨崀山行

  9月15日至9月20日,有幸跟随湖南国际旅游节脚步游历崀山、南岳、岳阳、常德等地,美景自不胜收,情谊更是可贵。虽知笔端拙浅,难捺感思万千,记录一二,聊以为慰。

  ——题记

  三天来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个不停,雾气低沉地覆盖着城区和群山,崀山面目如此模糊以至于无法认清它。

  “自古逢雨悲寂寥,我言风雨胜晴好”,风景在晴天时看起来固然清澈明净,但不得不说雨中的崀山给人的印象更绵长隽永。

  船过扶夷江,顺水而下,船夫欸乃一声山水绿,眼光所及皆成诗画,山水田园生活从未如此之近;独行天一巷,迎接你的是长满青苔的石阶与夹道生长的植被,一线天遮天蔽日,偶有滴水随那一线光源落下。这些时候,你来到了“生活在别处”的别处,获得角色置换的超能力,在某个电光火石的瞬间进入潜伏已久的幻境。

  也许没能成行的骆驼峰风光更好,此峰遥望辣椒峰必然是天下无双的体验;还有已经抵达却因临时更改计划而失之交臂的八角寨,我猜想那个断崖上的道人一定武功高绝,否则以凡俗之躯如何能在护栏之外立于八角寨最险峰。

  在山与山之间穿梭的空隙,总是努力看清目光所及的一切。无论是路边民房里聚集的三五居民,还是偶然抬头仰望旅游巴士的行人。当我以沉默的方式凝视这座城市,它也以相同的沉默回应。潮湿的街道,依稀的路人,还有模糊的倒影,有时恍惚觉得自己置身梅雨季节的广州街道或者某个古朴的江南小镇,而路边的建筑物又在提醒,这是新宁县,是崀山所在的城市。时空的错位牵引出一种类似乡愁的东西。

  低沉的天气之外,崀山的导游为此行增了许多趣味。带领我们的导游是“玫瑰(美贵)”,“在崀山上开了五年”,头上总是戴着一朵大红玫瑰花,讲解起来俏皮流畅,最让人佩服的还是她那一嗓子地道的崀山民歌。

  据说新宁的房价是1700元一平方米,这可能只相当于大城市房价的十分之一,但空气质量和森林覆盖率可比大城市要好十倍,想来自然资源和当地人的富裕程度常常不成正比。红壤里种植的柑橘每年带来的收入远远比不上去大城市打工所得,当地村民以留守老人和儿童为主,典型的中国式村庄。

  扶夷江

  对于低头族来说,找WIfi 信号是每次来到陌生地方的首要功课。和崀山其他风景区一样,扶夷江也是有无线网络覆盖的。不得不再次惊叹崀山这方面的周到,充满人情味儿的细节还是很值得感动的。

  想象中漂流的场景是:竹筏在石头和溪水间俯冲而下,浑身被水打湿不在话下,更令人心怵的是那些石头,很可能会划破小腿或者手掌。导游再三保证不会湿身之后,我终于没把早已备好的雨衣带上。

  景区对面是一片田野,靠近路边地势比较高的田梗上开着许多不知名的花,即使在阴雨天,它们依然绚丽夺目,花间不时有蝴蝶飞过,翩翩可爱。

  沿着石阶走下,看到疏朗的树木掩映中,竹筏停靠在渡口,船夫蹲在船头抽烟。一行十人陆续登船,船身轻摇,缓缓划向江心。眼前江面骤然开阔,两岸绿木葱笼,一面是山壁石崖,另一面是平缓滩涂,江水便从中穿过。

  惊险和刺激是没有的。扶夷江水势平缓,可以姿意感受江上夹着细雨的清风,游览两岸不断变换的景色。

  远远望见一块石头,与岸上山壁相隔数米,独自立在水边树丛下。初看起来没有惊人之处,船夫说这就是试剑石。正暗自思忖有什么来头,船已驶到它的侧面,这才发现石头正中有道一指来宽的裂隙,裂开的两部分微微后仰,正是刚被劈开后的光景。试剑石,顾名思义了。似乎为了赋予它一个完整的寓义,船夫讲了一个传说:以前有位将军想知道自己的剑是否够锋利,便劈石以试。"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能劈开山石其锋利自是不消说。

  试剑石的传说多少有点牵强,更像是一个词衍生出的简单遐想。相比之下,将军石就更耐人寻味了。

  从外观上来看,大自然的奇巧工艺在将军石身上表现得更为“专业”。远远望去,群山连绵,将军石在云纱雾幔之间格外独立俊秀。他身披铁甲,手持禀笏,微微颔首,表情坚毅,似在聆听,又似在禀陈。群山像是他的将士,群山之外则有坐朝的天子。不过将军石的传说与戎光照铁衣的古代相隔甚远--说的是解放战争前后的事:山里的一个放牛娃从军,因战功卓勋当了将军,后来战亡便化为山石守护当地居民。

  抛开传说的遥远或悲情,眼下的生活更为真实。山壁之下偶有垂钓的人,在这沓然不见人迹的丛林江边,实在令人惊异。江岸的另一边滩涂较多,沙洲上林木茂密,那白色的岸边卵石宛如长长的飘带,连系着江水与树林。正仰望山石的时候,突然看见陡峭石壁上有几级台阶,一个古稀老人临水洗碗,旁边放着盛碗的竹篮。环顾四周荒野,到处都是树和山,哪里有路,人又怎么能来到这么僻静的地方?讶异不已时,只见老妇人笑着朝我们挥了挥手。当时已是中午十一点光景,另一个念头闪过:当地人吃早饭这么晚吗?

  后来问了船夫,才知道原来这山野上,丛林中仍是有人家居住的。一方面羡慕他们生活在这么清幽美丽的地方,另一方面也暗暗担心,深山之中,有没有野兽大虫?村舍零星,会不会有危险呢?

  天一巷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第一次见到葛这种植物,竟然是在天一巷。彼时雨疏风骤,小心翼翼地从几十米高的陡窄台阶上走下,刚刚松一口气,就听同行的一个老师说葛开花了。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有点摸不着头脑。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到几米开外山谷中一簇簇紫色的花怒然绽放,花朵结实紧凑,丝毫不受风雨影响。难道是诗经葛覃中所说的葛么?几乎不用怀疑,一定是这种植物:施于中谷,维叶萋萋。想不到跨越几千年的距离,能在这种偶然的情况下真切地看到它。

  对周遭环境的意识一旦苏醒,会发现山中一石一木都大有文章。譬如我第一次知道渔翁垂钓时所带“青蓑笠”是用箬竹叶制的,这种叶子也可以用来包粽子。而毛竹叶子则相对纤细了。山上还有一种叫作马褂树的植物,因树叶十分像展开的马褂得名。也是在这时候听到同行的老师讲到丹霞地貌的特点并非是因山地的形状如何,而是因为山上的石头切面是红的,因此才称丹霞。无论是韶关的丹霞山还是湖南崀山,还有江西的许多山都是丹霞地貌。与此相对应的还有花岗岩地貌。当我发现自己的无知是如此深不可测时,后来干脆陷入沉默,看着山上的景物,绝不敢再开口问了。

  很奇怪,天一巷给我印象最深的竟不是那狭长幽深的一线天。当然那种近乎密闭的空间也让人惊魂未定许久,在石缝中穿行,有时感觉石壁从四面八方向你压过来,有时觉得永远走不出这片黑暗。这期间也想到,我们空手行走尚且如此困难,,当初开路的人修这些石阶,蹲起转身又是怎样的煎熬。接近洞口处石阶慢慢变宽,头顶也不复是庞大的石壁遮掩,之前在昏暗中泛着幽光的苔藓渐渐变得鲜绿,直到光明彻底降临,成功逃出生天。

  来到分岔口,面临遇仙巷和翠竹巷的抉择,我选择了人少的那条路。

  实际上也是因为导游之前介绍时说遇仙巷是新建的路,比较好走,翠竹巷是旧路,有点绕远,而且走起来比较艰难。我一向擅长在想象中美化古旧的事物,因此直觉上倾向于这翠竹巷。

  直到看到那个比天一巷还要狭窄的石阶时,才理解导游所说的艰难意味着什么。

  这次只能侧身而过了。但这还远远不是“艰难”的终点。当你下了几十米的陡窄台阶,以为可以松口气时,脚下是更长,更险峻的台阶。当时身上披着不透气的塑料雨衣,奔走间心惊力竭,早已大汗淋漓,同时天上落雨不休,湿滑的台阶让人几度怀疑是不是要交待在这里。好在台阶两边有护栏可扶,也算是最后的一道屏障了----护栏以外就是百米深渊。不过回头想想,这也许是天一巷的趣味所在,对于胆小的人来说,与蹦极之类的刺激项目无缘,这种有惊无险的攀登正是能承受的极限。下山一路,暗自把同行的游客都当成了"生死之交"。

  或许我过度夸大天一巷的险峻了?毕竟同行的许多人看起来神态轻松,没有像我这么紧张的,他们在雨中从陡峭的山阶上走下来,倒像是雨中逛了一回街一样。

  南岳仙踪

  大巴行驶在山间公路上时,看着远山云雾笼罩,不由想到白居易“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之句。虽然这里的山并非升在海上,楼阁与仙子也只存在于幻想中,但山林之中兴起云雾时,看起来不输仙境。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个仙道腾云驾雾而来,风吹衣袂飘飘举,或者自己也愿乘风飞向那高处不胜寒的琼楼玉宇。

  如果说天一巷的险峻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毕竟你可以自己决定下山的路径和行走的速度,衡山的奇险则有点漂忽不定了。这次上衡山全程都是坐巴士,一直到一千三百多米高的祝融峰,车程有三十多公里。

  偶尔坐车代步爬山也不失为一种幸福,但如果你知道那里的弯道小于四十度,坡度大于四十五度,而且出现弯道与陡坡的频率十分可观,加上路途中大雾弥漫,能见度最低只有两米,想必你也不能面色如常地坐在车厢里了。

  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登上衡山。整个路程都紧张地关注着陡坡和拐弯,几乎没怎么注意窗外的景致。直到一片惊呼声中,看到窗外金色阳光如锦缎铺泻,近处碧空如洗,云团都退到天边去了。再放眼望去,只见绵延的山脊在云海中连成一条若隐若现的天路。这便是大家惊叹的原因,竟然出现了云海!同行的一位老师说,来过衡山多次,这是第一次看到云海。一时之间,大家都强烈要求停车拍照。我也跟着拍了几张,虽然是手机,但是到底景色好,拍得还挺像回事的。

  真如导游所说,衡山景色五里一重天,巴士到达磨镜台的时候,又是大雾笼罩了。

  来到这个蒋介石曾经居住五次的地方,不禁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只住五次就修了这么一栋半山别墅,还有专门的防空洞和逃生通道。当然了,他的身家性命关系重大,自然是要格外用心。同时也好奇,日本人会轰炸这么一座山吗?其实建在半山腰本身就十分隐蔽,防空洞是不是多此一举?后来查历史发现当时南岳已经沦陷了……在别墅侧厅里看到一张蒋介石挽着宋美龄从防空洞走出去的照片,从蒋和宋的表情来看他们有点紧张,甚至有着某种不耐烦?穿越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当他退守遥远的岛屿,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想起磨镜台的岁月。掌控者的角色转换,枭雄的人生落幕,历史书上他仍是主要的话题,这一生值也不值?

  磨镜台门口有几株古松,约有二三百年的历史,看起来合抱之粗。这和福严寺的千年古树相比又小巫见大巫了。

  福严寺门口有三株银杏树,都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其中两株雌树分立两旁,树干较细,一株雄树踞立中间,树干较粗。导游说,这三颗树犯了清规,所以被"驱逐"在寺外,寺里还有一颗两千多岁的银杏,是颗灵树,不开花不结果。银杏也分雌雄,且懂得遵守清规之律,岂不奇哉。

  寺里少有香客,原来是因为这个寺比较偏僻。和尚都在各自房里练字念经,所以穿行寺中并不见人影。当日刚好方丈大外出回来,我们一众人等有缘面见。他所说的不攀缘,不拒缘,随缘,或许是一种智慧的处世方式吧。

  下山途中还经过玄道观,正殿烟雾袅袅,有道士在朗声念经,门口的老道士拄着桌子昏昏欲睡。院子里还有人在晾晒刚洗过的道袍长袜,他说这里有二十多个道士,还说自己的孩子今年上大学了。长发挽起,精神熠熠,单一的生活习惯下,丝毫不见倦怠,不知道是不是这方山水养得他们格外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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