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启示录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12月22日 10:25 21世纪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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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开发的庞贝仍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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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如果我们丧失了这些古迹,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会知道要往哪里去呢?

  任何建设和开发,对历史古迹和自然环境而言,都是一种破坏。从罗布泊到楼兰古城,我能从中体会到的,就尽量保持历史原貌。在我们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尽量避免开发这样的古迹。而在庞贝,这样的古城开发却让我得到另一种体验:如果能让开发变得有长远规划和符合保护规律,再建设也同样可以保护历史的美。

  作为一个比较“安静”的旅行者,我的朋友很难相信,罗布泊曾是环绕在我心中期待的梦。今年10月初,乘着长假,我带上画笔和写生本,深入了罗布泊的腹地。

  这是一片苍凉的荒漠。车队扬起的浮土,对车中的我们来说,是遮天蔽日,而对罗布泊来说,只是小小的波澜。在我的速写日记中,有一棵千年胡杨树。我在罗布泊的漫天尘土中发现它,日光中,它孤零零地屹立,像是对人类破坏这块土地的一种记载和斥责。

  住在旷野上的帐篷里,经过一道又一道亿万年中经水浸沙掩、风吹土埋后形成的蜿蜒曲折千奇百怪的雅丹土堆、沙坡,干涸的河道与湖泊的遗址,仿佛还能感觉到这片被蒙古语叫作“多水汇入之湖”(蒙语“罗布泊”的意译)的干涸已久的土地上,那种对水、对生命绝望般的渴望,真的很震撼人心。

  罗布泊是对今天人类的警醒。水资源消失的严酷性,对现代人来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30年前,罗布泊是水城。再往前推,它曾是鸟类栖息,植被丰富的地区。而现在,罗布泊是一个荒芜之地。但也正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所以才能让进入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行者产生哲学的思考。

  楼兰、雅丹和汉烽火台

  车行楼兰古城时,道路极其崎岖,有的地方浮土有车轮深,又逢顺风,沿着前车辙印曲曲弯弯的前行,仿佛在云端漫步,常常有下一刻就连人带车离开地面“白日飞升”的感觉。

  我在一片风沙中走入楼兰古城的管理站。这里的自然条件的状态不太好,基本没有进行人为性的保护措施。但是,也正因为没有人为的人文的保护或开发,古城也没有受到严重的人文破坏。

  自然条件造成的阻隔,成为楼兰古城天然的一种障碍。我一直认为,对于这些历史古迹,人类可以做的最大保护,不是如何解决风化问题,而是如何尽量阻止人为的破坏,尤其应该在核心区域禁止人的进入。虽然,楼兰仍然会有挖宝、寻宝客前来拜访,但人为对它的保护始终是有限的,同时这些人为的保护可能会带来一些新的破坏。

  罗布泊的“龙城雅丹”被认为是中国最神秘的雅丹——因为很少有人见到它的真面目。在中国内陆荒漠里,一列列断断续续延伸的长条形土墩与凹地沟槽间隔分布的地貌组合,被称为雅丹地貌。20世纪初中外学者进行罗布泊联合考察时,在罗布泊西北部的古楼兰附近发现这种奇特的地貌,并根据维族人对此的称呼来命名,再译回中文就成了“雅丹”。

  途经的汉烽火台,是另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所在。在外人看来,这其实就是一个大土堆,很多人从那里经过,但对此不感兴趣。但也有专家认为这里可能是西长城的起点,这让我对这个“土堆”兴趣浓厚。有的朋友也许会说,我们应该在这里修建一个纪念性的建筑,或者以更好的展示方式让人们了解它的价值。但我却不这么想。虽然罗布泊是一个很难驾车进入的地区,但我认为既不该在这里修建公路,也不用在这里开发现代交通。等日后我们有更好的条件和机会的时候再来做这件事吧。我指的不是开发交通的条件,而是如何更好地保护它的条件。目前这个阶段里,不开发是一种最好的保护。

  被开发的庞贝仍在沉睡

  建设,是为了创造更美好的未来。但是在我们上一代的建设中,罗布泊并没有给我们带来更美好的未来,而是带来很残酷的现实。这是一种失败。我曾经认为,任何人文的建设和开发,都会给历史古迹带来破坏。但是一次偶然到访庞贝,改变了我的这个观点。被历史考古学家们从火山灰中重新发掘并得以保护性重建的庞贝古城,倒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曾经是古罗马一座繁华而喧嚣的城市,在1900多年前因维苏威火山的爆发而被火山灰深深地掩埋。这座几乎被人遗忘的消失的古城,在近200年来持续不断的考古发掘中逐渐重见天日。随着庞贝大型建筑群遗址的发掘,珍宝、绘画和雕塑的发现,被火山灰所凝固的遇难者的遗骸的出土,如同一位沉睡的美人,最终呈现于世人面前。但日复一日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并没有打扰到这位睡美人的美梦。

  庞贝考古学监督局的管理工作,除了整理现存的资料,还在为来访者设计一个合理,并有利于保护古城的参观计划。例如,他们在设置照明线路时,会考虑“要照亮些什么又不会给实物带来破坏”。而在古建筑修复领域中,他们也运用了同样的管理思路:如何让参观者得到深刻的体验,同时又最有利于遗址的保护。例如那些仍然鲜艳夺目的笔画,他们使用的照明方式,既能方面游客近距离观看,又不会使这种常年光射对它造成伤害。游客们的参观路线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他们的行走和踩踏并不会损坏历史原迹中的任何一部分。

  当然,庞贝的占地范围有限,罗布泊占地很大,庞贝相对来说更容易保护。一个很好的规划,是对开发与保护的一种平衡。人类能做的也就是这一些。最终,我们生存还是靠精神体系来支持的。如果我们丧失了这些古迹,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会知道要往哪里去呢?

  张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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