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马来西亚山城怡保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6月14日 16:15 新民晚报

  每个人首次进入一个城市,都是以自己的一种独特方式。但回想那个晚上,从灯火通明的怡保火车站大厦逐级而下,朝黑暗的停车场走去时,我们并没有想到会这样走进马来西亚的山城怡保。

  8点45分,我们已经如愿住进诱人的火车站旅馆,下一步,要去友人介绍的鸿图酒楼吃他所谓“此生最美味的生虾面汤”。

  不见的士踪影,步行或许也可到达?但四周正如友人描述的一片寂静。前方不远处的停车场似有点动静,赶紧向已发动了引擎的车子走过去,叫住正在拉开车门的妇女。

  华人妇女吓了一跳,等她看清是两个问路的外乡女子,脸上仍惊魂未定。不过她和驾驶座上的男子说了几句广东话,就转头告诉我们,她丈夫说,可以载我们去“鸿图”。

  挤进已有两个少男少女的车子后座,发现原来是张全家福:中年父母和小儿子,到火车站接从吉隆坡回怡保度周末的大学生女儿。他们说,鸿图酒楼在旧街场,不远,但在怡保,两个女子是绝对不能走夜路的。

  车子驶过的大街小巷,果然门窗紧闭渺无人迹,早知山城怡保曾从繁华锡都一夕没落,但对夜晚的怡保如同一座死城,还是很感意外。说话间车子拐入一条斑驳旧街,暗街上惟一灯影人声的酒楼,像夜航中的灯塔散发温暖。

  素昧平生的一家人,就这样把我们带进了怡保城。

  酒楼的年轻老板娘过来招呼,白皙清秀让人记起此地盛产美女的名声。她温柔的建议不可抗拒:生虾面汤外,还尝了炸鱼滑、网油春卷、伊面。这是家老店,传到如今已第三代,30出头的阮姓少东穿着厨师围裙,头上却绑一条帅气头巾,墙上的剪报显示他作为摄影发烧友的勇气和成绩。要回旅馆时,少东为我们电召来的士,他对怡保治安的说法和那对夫妇一样,还嘱咐我们有任何问题都可打电话找他。

  治安不靖?有点吊诡,怎么在马来西亚一路尽碰到好人?

  相比夜晚的死寂,早晨的怡保像在阳光里活了过来似的。依着少东夫妇指点,一早就直奔旧街场去喝白咖啡。十字路口,望去都是两层老店屋,一字排开的三家茶室新源隆、新源丰、新源峰和对街的南香,构成了城中咖啡香最浓郁的街口。

  在最拥挤的新源隆档口坐下,同桌的两个阿叔见我们面对那么多美食不知所措,就帮忙叫来沙河粉和新鲜叉烧。不一会儿,新源丰的猪肠粉、新源峰的海鲜米线也由两家的伙计送来了,对面“南香”的小伙计捧着汤碗穿梭小街——一瞬间竟有些感动,想起在狮城看惯了硬邦邦的告示:“非本店食物饮料,一律不准在此食用。”

  两个阿叔互相倒不多话,大约每天一起喝咖啡吃早餐的。他们走后又坐下一对老夫妇,白发圆脸的老先生要了看来很美味的云吞面,一份《星洲日报》递上来,他接过、付钱,一切那么默契。热情健谈的老先生和贤惠的太太也每天到这里早餐。他退休前做玻璃贸易生意,儿女如今在吉隆坡、新加坡成家立业。他说富山茶楼的香港点心好吃,怡保城外有很多山洞景点,如果我们多留一天,他可以驾车带我们去玩。

  飘着新鲜白咖啡香的街口,和老先生一直聊到预约的的士司机来接我们去华都牙也的凯利古堡。

  真是一个太美好的早晨。

  位于盛产锡米的近打河流域的怡保,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急速发展成“银光闪耀之城”,各路人马涌至,戏院、酒吧、沿街摊档,入夜仍热闹非凡。昌盛几十年后,怡保随着锡价崩溃、矿场关闭而没落,年轻人纷纷离去到别处谋生。写小说的朋友描述的情景饶有意味:盛极而衰的怡保,是个居民善良,都是熟人,但已变得空落落的小城。

  今天的怡保努力推行许多发展计划,试图恢复昔日繁华。然而它让旅者和文化人眷恋的,却正是充满怀旧气息的老街道,还未被现代化摧毀的场景。(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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