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 最后的牛仔(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7月25日 10:40 新周刊
夏威夷 最后的牛仔(图)
夏威夷 最后的牛仔
夏威夷 最后的牛仔(图)
比西部牛仔更为长久的历史
夏威夷 最后的牛仔(图)
日渐丢失的文化

  图/JuliaCumes/Corbis编译/于青

  高昂的岛税,越来越高风险的牲口出口与运输产业,以及变化的气候都在影响夏威夷的牧场生存。

  大片土地被出售,变身成为跑马场和全地形山地车冒险地,能够给牛仔的工作连年减少。很多老牛仔只能追忆往昔,追忆当年曾有过的渴望与热情。

  夏威夷牛仔文化源起于1800年左右,它的音乐、生活习惯和语言都自成一套。最近几年,高昂的岛税,水涨船高的能源花费以及气候的变化都成为了影响夏威夷牧场发展的负面因素。很多大面积的农场都被卖掉开发新的产业,剩下的一些牧场举步维艰。在那些开阔的山脉中,无所不能的全地形车们正在取代鞍马放牧,许多牛仔也因此被解雇。现在,牛仔的数量变得越来越稀少,牛仔社区也正在慢慢地缩小。这让牛仔们的生活联系得更加紧密,这些最后的牛仔们,渐渐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变为彼此的亲人。

  比西部牛仔更为长久的历史

  夏威夷人凯莫·霍帕(KimoHo‘opai)的帽子边缘上带着一圈夏威夷特色花环,他家里可算是世代都是牛仔:他的祖父、父亲、兄弟全都是牛仔。他的两个儿子也在最近当起了牛仔,就在附近的牧场里。当年他养家糊口的牛仔屋,现在则成了他儿子的家——还住着他的儿媳和两个孙子。两个孩子刚满四岁,穿着牛仔靴,戴着牛仔帽,系着牛仔腰带,正四处乱跑,还忙着对看家大狗扔索套。许多牛仔的孩子都会参加“孩子们的竞技赛(KeikiRodeos)”——一种小孩子的骑术表演。当然,这要在他们能够摆脱套索,制伏山羊,并成功试骑小牛之后。在他们的头顶上,总是会有一条彩虹横跨天空。

  毕竟在这么一个多雨的夏威夷牛仔村,风雨彩虹简直就像空气般稀松平常。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们,往往不会在意到这些美景——就像人们不会在意自己的呼吸。

  绵延起伏的牧场和牧场上的牛仔可能会唤醒你关于蒙大拿和怀俄明州的回忆,让你惊呼,这里竟然是夏威夷。一个理应充斥着棕榈树、花衬衫的地方。也许你会惊讶于夏威夷也会有牛仔,其实更让你惊讶的是,夏威夷的牛仔历史,是比西部还要长久的。“早在他们的美国同仁们还在西部撒野的时候,放牧人就教会了夏威夷人骑马和套索。”比利·伯金(BillyBergin)说,他是牛仔社区一位尽职尽责的老兽医,同时创立了“夏威夷牛仔协会”,致力于保留以及发扬夏威夷的牛仔文化。“因为在1793年的时候,夏威夷岛就有了第一头牲口。”他解释着,坐在他位于阿穆拉(Amuela)的“夏威夷牛仔协会”办公室里,戴着一顶牛仔帽,周围摆放着各种牛仔随身带的工具,有历史的剪报,照片,以及以牛仔为主题的画作。

  根据伯金先生的说法,从英国航海家乔治·温哥华(GeorgeVancouver)上尉送给国王卡米哈米赫(Kamehameha)一世那四头母牛和一头公牛后,岛上就开始牛群泛滥,四处都是牲口。这也得益于国王颁发的一条禁令——杀牲口者,死。这些长着角的野生动物们很快就超出了人们能够想象的极致,迅速成为难以阻挡的威胁:它们成群结队地侵犯村庄,不知疲倦地毁坏着庄稼和森林。

  1812年,一位名叫约翰·帕克(JohnParker)的水手跳下船,并在夏威夷主岛上定居。他得到卡米哈米赫国王的准许抓捕牲口,并由此开创了岛上的畜牧产业。开始时,想抓住这些野生动物们并不容易。人们只会把它们赶到森林深处的地穴中,好让他们在那里又饿又渴,在它们被饿得干瘪瘦弱后,再拖出藏身之处,和一帮温顺的已经阉掉的公牛一起圈养。

  1830年,国王卡米哈米赫三世认识到了畜牧以及狩猎场等产业的潜力,并开始向外出口牛肉、牛脂,发展捕鲸业,制造檀木货船。访问过那时属于墨西哥的加利福尼亚后,他进口了三位墨西哥产“牛仔”,来指导夏威夷本地人如何当一个熟练的牛仔。夏威夷人给牛仔起了个昵称:“Paniolos(夏威夷牛仔)”。这三个墨西哥牛仔给他们带来了靴子、马鞍、套索和吉他。“那时就是延续至今的夏威夷牛仔文化真正诞生的时候。”伯金说。

  日渐丢失的文化

  当夜晚到来的时候,凯莫和他的兄弟伯纳德·霍帕(BernardHo’opai)拿出了吉他和尤克里里琴。当兄弟俩开始弹唱的时候,人们起身,在他们的周围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拍手起舞。现在的夏威夷牛仔音乐是夏威夷传统音乐和墨西哥音乐的混合体。如同西部的乡村音乐,它的歌词是以家庭、爱、信仰、失去,以及普通人的努力打拼为主题的。而已经成为夏威夷牛仔音乐必备乐器的尤克里里琴,也是葡萄牙移民带来的。

  “我在三岁就学会了骑马,父亲骑马的时候也经常把我拴在怀里。”桑尼·卡卡拉米(SonnyKeakealani)说,他算得上是牛仔社区中最受尊敬的一位,同时也是卡卡拉米家族的族长。他站在充斥着马鞍和大头钉的木棚里,就是在这里,他和他的家人用了半个世纪的时光去和马儿作伴:上马鞍、做套索。这让他的手指长满老茧。“我从父亲那里学会了怎么当一个牛仔,怎么训练马匹。我们通常很早起来,凌晨两点半起床对我们来说是常事。我们装上马鞍,外面经常刮着大风下着大雨。那时候,钱并不意味着一切。我们只是喜欢骑着马出去。就算你全身湿透,咒骂着坏天气,但这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爱它。”

  帕克(Parker)牧场是夏威夷最大的一块牧场,是夏威夷牛仔文化的中心。“1975年,当我开始经营它的时候,牧场里有5万多头牲口,几千匹马,40多个牛仔。在他们之中有日本人、菲律宾人、夏威夷人、中国人、葡萄牙人,甚至还有波多黎各人。他们都学会了我们的语言。我们一块吃一块玩儿,一块骑马,活生生一个大家庭。”卡卡拉米看着小木棚的窗户回忆。

  老一代牛仔的退休和隐退,让卡卡拉米担心夏威夷语能否被流传下去。他的女儿克蕾(Ku‘ulei)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我来讲,语言就像是一种身份,它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跟老一辈的牛仔一起工作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他们生活在这种语言中。”克蕾已经决定让她的两个女儿都学会夏威夷语。

  克蕾的丈夫、两个女孩的父亲维尼·塔奇哈(WayneTachera),是卡湖瓦(Kahua)牧场的牛仔,享有住房、电力、用水补贴,每个月还能从牧场得到些牛肉。“这些都被当做是给牛仔的薪酬,因为现在牛仔已经不多了。”塔奇哈说。他的两个女儿卡米哈娜(Kamehana)和娜赫(Nahe)都是在牧场里长大的“卡米哈娜第一次骑马绕着那些木桶玩的时候,她才一岁一个月大。当然我得把她紧紧系在套索上,免得她掉下马。”塔奇哈说。现在已经12岁的卡米哈娜摸着那匹正在上鞍的马,描述着牧场的下午。“每天我们都会到这里来喂马。这儿特别漂亮,没有多少孩子能体会这种生活。有时候我们会爬到山顶上去,看着那些完整的山脊与海滩,就像那里一样。”说着,她指向牧场边上的一座山脉。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还喜欢剪下杂志中的牛仔照片,贴到自制的剪贴本里。“我绝对会成为一个女牛仔,”她说,“我已经是个女牛仔了。”一分钟后,她补充道。

  牧场的新出路

  随着土地的流失,越来越多的全地形车代替了马匹,成为看养牲口的工具。而牛仔们却依然坐在马背上,用他们传承了多少辈的技巧继续放牧。“我并不怎么喜欢全地形车,但是他们更便宜,还更快。”牛仔桑尼·卡卡拉米说。“他们就是现代牛仔。我当了一辈子马上的牛仔,我也当然更喜欢马。那才是牛仔,那才是夏威夷牛仔。”他微笑着说。

  老牛仔杰米·道赛特(JamieDowsett)已经85岁了,他失望地看着牧场里越来越多的全地形车和越来越少的牛仔。他站在自己管理的帕克牧场里,觉得已经没有多少能被称为牛仔的兄弟了。“牛仔们已经不能够养家糊口了。牧场越来越糟,雨水越来越少。它变得干旱。现在光秃的沙漠,都曾是一片绿色的草原。没有雨,没有牛,没有草,没有钱。”道赛特冷淡得耸耸肩。

  卡湖瓦牧场就已成功开发了多地形车冒险公园、跑马场以及“牧场夕阳烧烤”等专门指向旅游业的新业务。人们对于原生态和有机牛肉的向往,也让一些牧场开始开发新的技术,并把他们的产品市场指向那些更加关心健康的消费者。所有这些,都能够挽救夏威夷的牧场,让他们重新繁荣起来。同时,老一辈的牛仔也依旧继续活在他们的回忆中,保护着属于他们的独特文化。“就算不得不开着拖拉机和出租车出去赚钱,牛仔依然是牛仔。”道赛特用一种哲学家似的口吻说。“在他们的后院里永远有一匹马,或者还有几头牛,只要他们还能养得起。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已经85岁了,但我依然想着那些马,那几头牛。它们是在这个地球上行走过的最美妙的生命。如果能让我像从前一样,骑着马带着牛,无人纷扰,安静走在外面这个无限开阔的世界中,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牛不会跟你讲话,马儿们会带着你驰骋在最美的乡间。这是无比珍贵的记忆。”

  他看着外面的马——它们的数量已经很少了。但在他的眼中,依旧溢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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