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达威 沉睡的财富(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9月13日 10:00 商务旅行杂志

  核心提示:鲜为人知的是,这个仿佛一直在沉睡的城市,现在正被缅甸政府尝试发展经济的野心所左右

  在缅甸漫长的海岸线中,位于孟加拉湾地区的Ngapali海滩毫无疑问是旅行者心目中的第一选择。但位于仰光以南的貌木甘海滩,却几乎从未出现在国际旅行者的探索雷达范围内。

  这当然有原因。尽管貌木甘又直又缓慢入海的沙滩洋溢着慵懒的热带度假风情,在缅甸国内享负盛名,但旅游配套设施却少得可怜。在长达100英里的海滩上,唯一一家曾经营业的客栈在我们到访时亦关门大吉。寻幽而来的旅行者别无选择,只能逗留于距离貌木甘18英里的达威。

  更鲜为人知的是,这个仿佛一直在沉睡的城市,现在正被缅甸政府尝试发展经济的野心所左右。一个总投资或高达5000亿美元、配备深水港的石化与配套工业园区,已经跃然规划图纸之上,在10年内,这一工业区将成为缅甸最大的经济项目,释放该国蕴含的亚洲数一数二的油气资源财富。

  腰果之城

  在南部毒辣的阳光下,达威在下午二时显得睡气沉沉再自然不过。但选择在这一时分走在街道上还不足以解释本人的惹眼程度,偶尔呼啸而过的摩托车手远远地就向我们呼喊着“Hello”,这里鲜有外国人的身影。

  当摩托车远去,街道又回归由炎热带来的沉寂,这令某个街道转角传来的工业噪声分外醒目。

  这里是MMT公司,达威腰果加工业的重要一分子。所谓的工业噪声,是大量女工们用一种类似缝纫机的设备敲开腰果黑色而坚硬的外壳。带着笑容,公司东主U. Aung Rhan介绍称这里雇佣了多达100名女工。

加工腰果加工腰果

  加工腰果的程序远较打开一罐美国花生先生的果仁要复杂得多。“首先,要把外壳黑色的腰果放在大锅里煮25分钟。”U. Rhan说话之际,一名男工揭开了大锅的盖子,用力地搅拌里面起着泡沫的“腰果汤”,这显然是个体力活,所以必须由男性负责。把腰果从大锅中捞起、沥干, 就轮到除壳的工序了。在一台台的专门设备上,女工们娴熟地在20-30秒内敲开因高温泡浸而略微变软的外壳,将腰果仁抛进篓子中,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室内。

  除壳是最复杂困难的工序,最熟练的女工在一个小时内只能为200颗左右的腰果完成这一处理步骤。腰果外壳不规则的形状令依靠模具压碎外壳的工业化批量处理成为不可能的任务。

  接着要先将腰果仁放进约70摄氏度的水泥炉烘干,“这需要12小时。”U. Rhan补充说。然后就轮到去衣,最后一道工序。30多位女工在一个透着丝缕灿烂阳光的工棚仔细地用小竹刀挑走影响腰果口感的果仁衣。“每挑好一公斤的腰果仁,我会付200缅币的薪酬。”U. Rhan说。换言之,约为0.25美元/公斤的计件工酬。至于那些体型过小以及破碎的腰果仁,会被仔细挑出来另外处理,买家对这种“次品”一般毫无需求。

  所有工序完成后,腰果仁就会被打包放进纸箱,以10公斤x2的单箱规格,向中国出口。“每个纸箱的腰果仁要卖1257元人民币。”他指着仓库中堆成小山的腰果仁纸箱说。

  腰果树是一种极为依赖热带气候的经济作物,对寒冷很敏感,一般只存活于南北纬25度之间的区域。这种果树需要每年1000毫米的降雨量,若能达到1500到2000毫米的降雨量则更佳,在每年有4个月季风雨水的达威,是其理想的种植环境。

  另一方面,缅甸仍然是一个农业大国,尽管缺乏官方的统计信息,但《缅甸时报》(Myanmar Times)编辑Zaw Myint告诉我,农业至少为该国贡献了2/3的GDP。

  来自高价果仁的利润滋养了这个宁静的城市,围绕着整个城市大大小小的佛塔则如守望者,位于该市近郊的Shwe Taung San Pagoda就是缅甸第二大的佛塔。在平静气氛中,这个城市已经几经沧海桑田。在达威市中心的香山会馆,就记录了世易时移的威力。闯过一楼仍悬挂的老旧潮式木雕,走上布满蜘蛛网的木楼梯,这里二楼的关公像望着远处的虚空,整个漂亮的华裔家族会所却已经人去楼空。“很久前人都离开了,具体时间也没人知道,大家只是说,这些中国人都不知所踪了。”在香山会所旁的一位当地人如是说。

  泰国访客

  如今,泰国人却频繁到访达威。

  我在自仰光前往达威的曼德勒航空707航班上结识的泰国籍华裔谭先生就是其中的一员。“貌木甘海滩我以前就来过一次,很漂亮。”他解释说,但他在谈话中不断提及的一个关键词,却暗示醉翁之意不在酒。

达威达威

  这需要插叙关于达威的交通连接问题。虽然泰国与缅甸接壤的Phu Nam Ron检查站与达威相距不过5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然而由于缅甸不开放边境,令Phu Nam Ron检查站以东的泰国经济中心曼谷与缅甸南部天然能源最为丰富的达威地区咫尺天涯。谭先生就抱怨称,他只能从曼谷先飞仰光,再从仰光搭乘飞机前往达威。

  这一中转过程成本亦很高。谭先生在仰光找的中介,就不客气地收取了他105美元的单程机票,比我买到的机票足足贵了35美元。旅游中介的营利底线,即使在道 德自律甚高的缅甸,亦是一个难以预计的成本。这一中转路途亦耗时而艰辛。以搭乘长途汽车为例,根据达威的长途司机的说法,从仰光前往达威需要至少12个小 时。谭先生一听就摇头:“到不了,我坐过,需要20个小时,再怎么说也要16个小时。”

  何况,从仰光前往达威的路程,缅甸政府的官方态度是不允许外国人搭乘长途汽车,理由是安全问题。旅行者需要在缅甸时刻记住的常识,就是这个国家处于种种不稳定的政治与军事割据之下。这并不意味着旅行不安全,但必须对种种随之而来的不便保持耐性。

  谭先生提及的关键词,似乎拥有令泰国人不辞麻烦而至的力量,这个词就是Industrial Zone(工业区)。“我之前听在投资银行的人介绍,这个工业区的投资号称达5000亿美元,很巨大,所以想来看看。”谭先生始终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

  达威当地人都明白泰国人对此地的兴趣何在,毕竟这里的海域有着亚洲乃至全球数一数二的油气资源。“福岛第一核电站危机会鼓励泰国的发电企业进一步依仗天然气 作为补给,泰国已经搁置了一个新核电站。该国的能源部长Wannarat Charnnukul也声称三个合起来达800MV装机容量的混合型发电站将取代此前计划兴建的一个核电站。”战略分析机构IHS的亚太区能源分析师 Tom Grieder这样告诉我。

  他认为,随着泰国需要更多天然气,国有石油公司PTT的勘探与生产部门正于缅甸外海发展的 Zawtika 输气管项目,以及进一步渗入缅甸的能源产地,将变得更紧迫。“在泰国湾的天然气产出被认为无法满足需求增长时,福岛核危机进一步凸显了缅甸的天然气之于泰 国的重要性。”

  在达威艺术与语言中心工作的当地人Dhurein对我解释称,尽管他亦听闻过该工业区耗资达5000亿美元的说法,但缅甸 官方从来未发布这个占据了Hteingy、Mu Du、Yalai以及Yebyu四个镇(缅甸称为Township)的庞大工业区的任何信息。“但我曾经到过负责整个项目土建的Italian-Thai 公司在工业区的办事处,我可以带你去。”Dhurein提议说。

  蛮荒之旅

  5月一个炎热的早晨,我租用的汽车走上横贯达威河的大桥后,就离开了达威市。前往工业区的路 程只有20公里左右,但缅甸落后的公路网系统以及民用、商用车几乎99%均为日本淘汰的二手车这两大现实,令这段路程长达一个小时甚至更久。而且,在车子 驶离貌木甘镇后,连坑坑洼洼的两车道水泥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黄泥路,路牌自然亦欠奉。

蛮荒之旅蛮荒之旅

  矛盾在于,一个兴建中的大型工地需要大量重型机械作业,面对如上的路况,这些重型机械设备要如何运进工业区?带着这个疑问,我一路望向车窗外往来的车辆:摩托车、牛车、的士、小型火车、四驱越野车甚至吉普,但没有任何水泥搅拌车、吊臂车或是掘土机、压路机的身影。

  “我们现在进入工业区范围了,这里是Yebyu镇。”Dhurein打破沉默。仍然是黄泥路,但出现了一个醒目的路牌:“Road Link to Thailand,Line Q”(前往泰国的公路,通道Q)。与此同时,一辆明显不同于达威当地外观破旧车辆的崭新越野车呼啸而过,车身印着Italian-Thai公司的标识,还 带有“No.46”的数字编号。

  “这里一共有Line A到Line Q 16条通道,均连通到工业区到泰国的高速公路上。”Dhurein补充说。不一会,一条两车道的黄泥路横贯在我们前进方向之前,在这个十字路口左边,指示牌上书“前往深水港”,右边的指示牌则显示“前往泰国的公路”。我请司机驶上这条道路一探究竟,但司机却摇头拒绝。“这条路只有官员与军人才能行驶。”Dhurein代替英语表述能力不佳的司机解释道。

  于是车子继续前行,绕了一个180度的弯向深水港的方向驶去。又与数辆Italian-thai的汽车擦肩而过。在一个拐弯处,我碰到了Italian-Thai的雇员Yan Lin Kyaw。

  驾驶运水车的Kyaw曾经在海外工作,所以尽管其职业的社会和经济层级不高,英语却出奇地流利。按照《缅甸时报》副总编辑Win Nyunt Lwin后来对我的解释,出国务工的缅甸人需要为此特别进行数月的培训,结果反而令他们的英语水平比大部分缅甸人都好。这又与缅甸本身的工作机会不多,令 人力资源大量流失海外有关,达威工业区的设立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改变这一现实。

  “你们今天(注:5月4日)刚好碰上了美国驻泰国大使馆以及 泰方来这里与Italian-Thai开会的日子,”Kyaw说,“他们就待在公司位于工业区的总部。”他推测我们无法在三方会议结束前申请到进入上述总 部的许可。需要解释的是,美国在仰光仍然有一个大使馆,但早已没有派遣大使,该大使馆实际上只相当于一个代表处。在美国仍然维持对缅甸的制裁下,双方的私 下接触往往通过美方驻泰国的人员进行。

  我决定先前往深水港的工地,再探访Italian-Thai的总部。道路仍然崎岖,按照Kyaw的 说法,整个工业区的道路都仍未铺上沥青或水泥,致使大型设备无法进入,这解释了我稍早前的一个疑问。这意味着在道路完工前,工业区都无法真正开始施工。 “这就是深水港了。”Dhurein此时说,我望向汽车前方,一段被黄泥染红了一角的沙滩,几根生锈的大型钢结构部件,一排数十个茅草沙滩房,还有几名当 地人为躲避烈日而在竹棚下闲坐。

  “这里就是深水港?”我忍不住问。Dhurein和司机都点点头。四周除了海浪的拍打声与当地孩子的玩乐声,再无动静,回望背后,是在阳光带来的尘霭中若隐若现的Phone Khung山,达威地区最高峰,按照我获得的地图显示,这一环状山脉所包围的广阔区域,基本上就是工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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