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新视野去缅甸旅游 冬眠苏醒后的仰光(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9月16日 10:12 华夏地理杂志

  这是仰光一天里的旖旎时分:日头的最后几缕光线变得柔软些、清凉些了,老朽颓败的闹市区沐浴在一片金晖里,召唤居民走出房门,到大街上来。笑闹的孩子们抢着跑去买鲜榨的甘蔗汁。女人把用一种树皮做成的白糊——别具风情的缅甸防晒霜——涂上脸庞,去跟鱼贩讨价还价。街道中一群光着脊梁的半大小子围成圆圈,玩着欢乐的藤球游戏,看上去有点儿像高难度的踢花毽儿。而挺着啤酒肚的男子身穿T恤衫和传统的男式筒裙,坐在马路边嚼槟榔。

  这狂欢节般的气氛不能持久。热带地区的夜幕落得很快,而缅甸电力短缺的普遍问题,使得这突如其来的昼夜变换略显诡异。一座殖民时代的破败政府建筑漆黑一片。旁边的窄巷里闪出了电视屏幕的蓝光,却是靠便携发电机点亮的。树下的商贩都隐去了身影,却有烛火照亮摊子上的货品:串在铁丝圈上的银鱼,一簇簇紫色的香蕉花,成摞的槟榔叶;一只蓝色木箱里摆开了美国电影和音乐的盗版DVD。

缅甸的卧佛缅甸的卧佛

  “欢迎来到加州旅馆~”暗影里一个声音叫道,很地道的英语。街边三个青年坐在塑料凳上,被这句招呼逗笑了。说话的是那箱DVD碟的主人,他微笑着跳起身来,是个戴金属丝框眼镜、穿粉色正装衬衫的小伙子。他今年29岁了,只受过四年学校教育,可是说起英语来口若悬河,狂喷成语,都是从好莱坞电影和50年代的语法书里学来的。这次给他碰见个美国人,用他的话说,那叫“乐如登月,喜上云端,兴致如癫”。

  他和另两位死党——自报的名号是汤姆、迪克和哈利——几乎每晚都要碰头,一起练习英语成语。这天晚上,他们饮着奶茶你逗我捧,一连几个小时显摆新学的辞藻,很是得意。有那么一会儿,黑灯瞎火的,三个好朋友在话语间迟疑了,搞不懂“老鹰乐队”一首名作的歌词。“哎,你能不能给讲讲,”汤姆向我说,“他们这句唱的啥意思,‘我们都不过是这儿的囚徒/困在自造的枷锁之中’?”

缅甸仰光缅甸仰光

  今日缅甸可谓影子的国度,会让最无邪的发问也显得饱含隐晦的意图。过去几十年来,这个佛教盛行、约有5000万人口的国家基本是在军方领袖的权力——以及多疑——之下,被塑成了如今的面貌。自缅甸脱离英国独立后,军队成了唯一能够对伤痕累累的国家行使权威的机构,而它便在这专权之中,把缅甸拖入了可怖的闭锁,现今才刚刚开始解除。

  这份闭锁因西方20年来的经济制裁而加深,如同冻结了缅甸的时间,使它保留下来不少难得的旧时风貌,比如水雾氤氲的湖泊,古老的庙宇,还有没怎么受到现代世界熏染的丰富传统文化。但闭锁同样加剧了国力的衰退,一度享有“亚洲明珠”盛誉的缅甸早已风光不再。卫生、教育系统的状况很差。军方(兵员约40万)吸走了近四分之一的国家预算,压制民族冲突和民间反对势力时手段残酷,已抹黑了缅甸在世界各国间的声誉。现今的执政者颇有意改变这种负面印象。

缅甸佛教圣地缅甸佛教圣地

  这一大团历史的乌云背后也曾透出些许希望的光明。去年11月,缅甸20年来的首次议会选举,打开了军方领导人所谓的“纪律繁荣的民主”局面。尽管其中不乏舞弊与恐吓,但选举确实让缅甸拥有了半个世纪以来的第一届名义上的公民政府。长期执掌三军大权的丹瑞于今年4月正式退休,不过新任总统也并非外人,而是他过去的忠心副手登盛将军——如今只是脱去军装,换上了便服。

  执政者举行这场选举的目的,一则是要赢得自己在海内外的合法身份,二则在于覆盖人们对1990年那场选举的记忆。那一次,作为反对党的全国民主联盟(“民盟”)在投票中获得压倒性胜利,军人集团却不予承认——距此两年前,他们还下令射杀过数以百计的反政府抗议者。此后2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反对派高层人物纷纷被军政权投入牢狱,而民盟领袖昂山素季则被软禁在家中。

  常被民众代称为“夫人”的昂山素季,曾授意民盟联合抵制去年11月的选举。当时她仍在软禁中,被禁止参选。她说,如果民盟成员加入这样一次不公正的选举,等于是把合法性授予一个手染血腥的政权——2007年,军人再次诉诸致命武力,向抗议的僧人开枪,次年又置纳尔吉斯龙卷风的灾民(缅甸约有14万人死于这场天灾,近百万人流离失所)于不顾。并非每个人都同意素季的观点,有的反对派人物则认为,这次向公民统治转变之举不论有多少瑕疵,毕竟仍是他们博取影响力的最后希望。

苏醒中的缅甸苏醒中的缅甸

  选举结束了不到一星期,在军方支持的党派宣称大获全胜后,又有一个希望的火星燃起:素季获释了。这位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此时已65岁了,之前的21年里,有15年是在监禁中度过。她重获自由,世界各地都有人为之鼓舞。“夫人”被年轻的追随者簇拥着的景象,在一些人眼里有如新时代的黎明。但素季自己并不存有这样的幻想。“社会已经大大变化了,”她说,我2月份采访她的时候,她表达了对无处不在的手机、推特微博和华夏地理》杂志Facebook的感叹,“但就政治而言,跟从前没什么分别。”

  旁观者往往容易把缅甸现状当作一个简单的道德故事,一场光明与黑暗之争。但争夺缅甸未来的各方势力并不限于“夫人”与军队的统帅们。不论是在军方还是在反对派内部,都存在着一些尚未公然发出的声音,呼唤变革与更大的体制灵活性。在精英势力的抗衡之外,还有多个少数民族,他们约占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分布在一半以上的国土范围内。如何统治这些构成复杂而不安分的族群,是自上古诸王的时代起就困扰着缅甸统治者的问题,任何真正的改革进展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如果不把这些民族纳入全局内考量,”一名外籍外交官说,“这个国家只怕要乱。”

  现在,缅甸之未来的干系变得空前重大,部分是由于这个夹在中国和 印度之间的国家已再次成为地缘政治上的一粒棋子。尽管美国等西方政府抓住缅甸的人权问题,持续通过经济制裁向军政权施压,中国、泰国及其他互为竞争关系的亚洲国家却注入巨资与缅甸合作,开采其各类资源——石油、天然气、木材、宝石、矿物和水力。每年数十亿美元的外国投资钝化了经济制裁的影响,却在一些资源最为丰富的民族区域内造成了紧张关系。尚未有任何力量撼动缅甸政府的专权,但这个国家毕竟在从冬眠中慢慢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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