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勒海峡:儿童简笔画的梦境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11月28日 11:04 南方人物周刊

  别处风景都涂抹得仔细、纠缠,而北欧的这几日都是简洁的儿童画,12色油彩鲜活而不真实。在别人只花一两个小时的景点,我足足发了一天的呆。

  天光总是少得可怜。大学时代曾很笃定地对自己说,要把最好的青春浪费在最美的土地上,后来便去欧洲打发时光。

  当时在荷兰读书,好友们更多聚集在北京或者大纽约地区,来欧洲的也不算太少,遍布英国、法国、荷兰、瑞士、德国、捷克、瑞典、丹麦、西班牙甚至还有匈牙利。每每出游,都要相互仰仗、互相投奔。留学欧洲最大的便利,似乎真的就是旅行了,每个人都自觉不自觉地成了行者,背包寻路。

  哥本哈根:不需红酒便要醉

哥本哈根哥本哈根

  想起有两位好友分别在丹麦哥本哈根和瑞典隆德,便挑了6月的空档坐着Eurolines的大巴北上。

  从德国费马恩岛摆渡过了费默海峡,终于入丹麦境。抵达哥本哈根时已是晌午。单就一个背包而已,跟同学短信打过招呼,约了晚饭时间,就钻进国家博物馆里看看各种北欧器物。从维京人的服饰穿着到约翰•列侬掀起的摇滚风潮,从本地贵族私藏的明清瓷器,到典雅华贵的欧陆家居,时空交错,却都是丹麦人起居变迁的见证。

  不紧不慢会了同学王姑娘,她气质西化了不少。两人一起找了家中餐馆,就着水煮牛肉和虎皮尖椒,彼此交换着同学近来的八卦,互通有无,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交换苹果只得到苹果,交换八卦却能得到双倍八卦。

  王姑娘带着我走街串巷,她对沿街时尚品牌的了解程度让人刮目。据说有次她跟她的瑞典男友的朋友见面,当她说她在丹麦工作时大家居然都以为她在中餐馆端盘子。那些欧洲人不知道,原来中国女孩也可以在欧洲当白领,这对他们也算是震撼教育。可谈到以往中国人在欧洲的尴尬处境还是会让我们有些许困扰,第二代以及新移民正在改变这种格局。

城堡城堡

  行至新港,热闹非凡。在人口密度极低的北欧地区,这样的场景绝对是个异数,繁忙等级堪比北京的五道口,让两个中国人兴奋不已。七彩的楼房倒映在水中,沿街的人们唱着歌、饮着红酒、看着体育比赛或者随意侃大山,三五成群或者两两抱对,借着暮色,更是迷幻得一塌糊涂。不需红酒就已经要醉。

  后来安顿在朋友家附近的青年旅社,和加拿大华裔背包客东拉西扯。那晚世界杯丹麦对日本,不时传来呐喊或者嘘声。我们晚上就没再上街,声称是因为日本赢了,怕被误伤。

  要说哥本哈根本身的景致,玫瑰堡外的国王花园里有穿着清凉甚至全裸的年轻女人,弗里德里克教堂可以俯瞰城市全景,阿美琳堡广场更是一览无遗。只是跟瑞典太过相似,以至于有去过欧洲的同学在我的丹麦相册下留言说,她真的很怀念斯德哥尔摩。王子的婚房比不过巴黎的奢华,总觉得平淡无奇,至于小美人鱼雕塑,彼时恰在上海世博会,实在是乌龙。

  隆德:蘸水花开

隆德隆德

  匆匆别过哥本哈根,便跳上火车去了瑞典的隆德。隆德是一座大学城,距离丹麦首都倒是仅几十公里。罗姑娘在大名鼎鼎的隆德大学读书,第一天晚上便赶上中国留学生聚餐,其乐融融。这才像是座北欧的城市,特别适合清修。几个在此熏染过一两年的中国学生个个都道风仙骨与世无争,连眼神都分外清澈。

  其实隔着厄勒海峡与哥本哈根对望的是小城马尔默,但去处实在不多,便跳过而挑了隔壁更小的隆德。无论走到哪儿都是空荡荡,清净敞亮,神清气爽,无论谁家都以花来作装扮,打点得十分靓丽。我专程去植物园看北欧的奇花异草,可真正被惊艳到的,还是街边转角的一簇簇。东风得意,蘸水花开,穿街走巷都好似发生在梦境,绚烂又水灵。

隆德大教堂隆德大教堂

  隆德大教堂同样让人印象深刻。外表好似科隆大教堂,黑漆漆的外体,霸气却略逊一筹,但进了教堂,整个肃穆的气氛使人心生敬畏。细处的雕饰摆设无不考究,浑然天成,属于典型的低调奢华型。后来才知道隆德曾是北欧的宗教中心,这座几百年的活化石人迹稀至,却曾经极尽中世纪的风华。

  赫尔辛堡:哈姆雷特之问的原乡

赫尔辛堡赫尔辛堡

  逗留了两天,重回哥本哈根,决定花一天时间去趟海峡另一端。隔着厄勒海峡与丹麦赫尔辛堡遥相呼应的是瑞典的赫尔辛格,时间关系只能二选一,我选择了更难以替代的丹麦小镇。

  上了火车约摸一个小时就来到了赫尔辛堡。一从古雅的火车站走出,便闻到了海风的味道。这便是丹麦王子复仇之地,这便是莎翁笔下的城池,这便是哈姆雷特之问“To be or not to be”的原乡。仅此一条便足以引无数莎士比亚迷前来朝圣,莫说这海阔天空城堡巍巍。

  北欧美得很彻底,绝对不繁复、不做作,每一个简单的画面都干净透亮,有着让人瘫软的魔力。这便好比别处风景涂抹得仔细、纠缠,而北欧的这几日都是简洁的儿童画,12色油彩鲜活而不真实。在别人只花一两个小时的景点,我足足发了一天的呆,或者端望这城堡的四壁,或是远眺对岸的瑞典,听取潮声。

  其实无论读多少欧洲历史,面对这些在文明的起落里重新崛起的城市,总会心生隔膜。对自己最重要的部分,绝非见了多少风景或者落实了多少对知识的假想,而是年轻的人曾怎样放逐和直面过自己的心。许多年后,也许会故地重游,又也许不会,但彼时的心情和彼时遇到的人总会留下光泽。

  别说什么历经烟火,翩翩不再少年路。只愿珍存,白马金羁侠少年的梦。

发表评论 转发此文至微博
Powered By Goog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