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乞力马扎罗的雪(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12月22日 10:37 新旅行新浪城市新浪机构认证
拥抱乞力马扎罗的雪(图)
拥抱乞力马扎罗的雪

  从亚的斯亚贝巴飞往乞力马扎罗的飞机上,透过云层,一座宽阔的山体在远方时隐时现,有人喊“乞力马扎罗”,我本能地去翻相机,一抬眼,它却已经不见了。

  飞机抵达乞力马扎罗机场,机场很小,从下飞机到过海关,再到取行李,只要半个多小时,实际也就100米的距离。

  出机场,坐上中巴,车辆开始缓缓行驶在由中国人修建的公路上,前往摩西。摩西是距离乞力马扎罗最近的一个小镇,另外一个地方是阿鲁沙,很多登山者是从这两个地方前往乞力马扎罗。

  进入非洲的感觉,是由沿途的荒漠慢慢激起的,当然,还有我从未见过,在非洲却常见的面包树。面包树的名字源于其果实的面包味,我们没看到树木的果实,倒觉得,其略显浮肿的树干,有面包的蓬松感。向导解释说:由于季节的原因,树枝才显得干枯。在雨季时,叶子会是翠绿的。

  在路边荒漠行走,视车辆如无物的动物,像长颈鹿。狮子和成群的角马只有在恩格鲁恩格鲁和塞伦盖蒂这样的保护区内才能见到。龙卷风,也是我们纳罕的景象之一,仿佛不经意间,你就能看到荒漠中有一堆沙土盘旋着升入空中。

  走进热带雨林,不见天日的静寂非洲最高的乞力马扎罗山Kilimanjaro),是一个火山丘,海拔5895米,面积756平方公里,地处南纬3度,距离赤道仅300多公里。山的主体沿东西向延伸将近80公里,由三个主要的死火山——基博、马文子(Mawenzi)和希拉(Shira)构成。

  这两年攀登非洲屋脊的人数比之前有所增加,大约是对于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的想象,而气候的变化又在消融冰川。

  Hansmeyer,一位德国地理学家,1889年,他和他的向导以及背夫们第一次登顶乞力马扎罗,在马兰谷大门口旁的石碑上这样记载,同时被记载的还有向导和背夫的名字。

  在攀登乞力马扎罗的六条路线中,最长的一条是我们选择的马兰谷路线,也被称做游客路线和“可口可乐路线”,意思是喝着可口可乐就可以轻松地攀登。风景最好,长短距离第二、相对有些男子气的是Machame路线,被称为“威士忌路线”。

  向导头儿Alex去办理登山许可,背夫们在打包行李,我们站在马兰谷的大门口等着,许多登山者已经下得山来,背着一个小背包,拄着登山杖,脸上带着些许疲倦,裤腿和鞋上全是泥,看到整装待发的我们,笑笑说:好运(GoodLuck)。

  “每年有30万的登山者”我回忆着向导贾斯汀曾说过。而太过明显的数据对照,是“珠峰每年登顶成功的人数是150人”。许多人把乞力马扎罗当做入门级的山峰了,毕竟,攀登这座山,除了要努力适应高海拔外,并不需要任何专业的技术装备。2007年,王秋杨11岁和10岁的小儿子成功登顶乞力马扎罗。问起贾斯汀,他说:“许多十几岁的少年和七十岁的老人都是这攀登大军中的一员。”

  开始出发,我们一直在热带雨林中穿行,据说乞力马扎罗95%的水来自于这片热带雨林。路是规整的,有清晰的印迹可见,除了偶尔可闻的水流声,以及登顶后与我们擦身而过的登山者随意的招呼,几乎是一片静寂。我们几乎脱离太阳,除了偶尔透进来的光束,下午2、3点的时光,会让人恍惚天色已经暗沉。

  不同颜色的古树上缠绕着像老人胡须一样白色的藤蔓植物,看起来不分彼此,而古的意思是,许多树已经活了几个世纪,树木的高度差不多,根系铺展得很开。在树木之间,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小花,小而明媚,多是野兰花,很像云南的“跳舞兰”,也有凤仙花和火球花,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过。

  贾斯汀曾介绍过:“这里的背夫和向导大多是Chagga人,头功厉害,可以顶着20多公斤的重量爬山。做向导有严格的限制,在此之前,须要先做3年背夫,助理向导2年,然后才能成为向导。”

  有的向导从祖父那一辈开始就以此为生。“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是我们的宿命。”有的干脆说“基博就是我的老板,如果他不在那儿,我就没有工作,如果我没有工作,我很可能是一个小偷。”这些向导和背夫,登山不是他们唯一的工作,有的还有一份别的职业,比如警察、司机。一直跟在最后的罗伯特就是位司机,从罗伯特对于自然、历史知识以及这个国家政权的了解,他倒像是一位学者。背夫白天背负重物,晚上则负责煮饭,给我们提供食物,煮水,背包里有灶具(包括煤气罐)、食物以及登山者的拖包,有的专门帮助摄影师背负摄影器材。

  “Jambo”,遇见你时,他们会低低地说上一句。根据罗伯特的介绍:“乞力马扎罗有两个旱季和两个雨季,一、二月份是比较温暖的季节,也是旱季,雨季从3月开始一直持续到6月中,6月底到10月中旬,是旱季也是最冷的季节,不过,3000米以上的天空则是清澈无比。小雨季则是从10月到12月。”

  走在路上,罗伯特会时不时地提醒你快走,理由是:地上有杀人蚁,低头一看,一排的蚂蚁卫士正在过马路,看不出嚣张来,步伐倒是没有停过。由于太阳能是这里的主要能源,很多时候,照明电力都供应不足,晚间的餐厅,依赖的是蜡烛,而小木屋内,则依靠自己携带的头灯。同伴经常开玩笑说:“都多少年没有享受烛光晚餐了。”虽然每年有30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登山,但是在沿途我们很少看到垃圾,每个向导和背夫都会自觉清理垃圾。同行登过慕士塔格的石先生说:“在国内很少能够做到这样,在慕士塔格经常看到成堆的白色垃圾。”车辆我们只看到一辆,还是救护车,在火龙博和基博营地都设有停机坪,却没有看到有直升机降落。

  火龙博营地休整,高原反应开始早上吃过早饭,从曼德拉营地出发,海拔2800之前我们还是走在热带雨林里,只是走着走着,树木变矮,植被也没有那么茂盛。小径上,是粉末状的黑土,偶尔闪着金光,摄影师张超音指着路边给我讲:最上边的一层,松软的土壤是植物腐烂后变成的,下边一层就是火山喷发形成的熔岩层。

  一路上,会出现千里光(SenecioKilimanjaro)这种植物,向导罗伯特解释:“这是赤道附近的东非高海拔地区特有的一种植物,最高在到海拔4500米的地方都可以看到。”沿途所见,无论是单独成株还是大片成林的千里光都让我们产生一种置身于电影中的感觉,就像是给《魔戒》创造了另外一个场景。凑近了看,植物仿佛有树冠和树干,绿色的树冠干枯了就成为树干,然后一点点长高。从曼德拉营地到海拔3720米的火龙博营地大约需要5至7小时,通常人们会在火龙博营地待一天,进行半天的拉练,从而更好地适应高原反应。下午3点多,我们抵达营地。火龙博营地是三个营地中最大的一个,除了十几个小木屋外,大片的空地上齐整地扎着一个又一个的帐篷。

  晚上照旧没有电,一堆人围坐在餐桌前,就着蜡烛,吃吃喝喝。由于教练说,不能早睡,大家都静坐着。好几个人开始有高原反应,头疼的头疼,发烧的发烧,只能勉强地喝水,却没有食欲。挨到九点多,纷纷回屋,外边的月亮又大又圆,虽然美,却顾不上。匆匆洗脸刷牙后钻进睡袋,一晚上似睡非睡,偶尔还能听到山间小溪流水的叮咚声,辗转反侧,蹭到天亮。

  早上起来,太阳大好,穿好衣服,营地的人大都起来,正在洗漱、做饭、整理装备,远处的云海,仿佛坐在3万英尺高空上的飞机上所见。对面清晰地露出山峰,平缓敦实。营地的人大都收拾完毕,一排排的小帐篷被打包好,向导和挑夫们围成一圈,开始唱“乞力马扎罗之歌”,有的当地人将彩色格子的桌布往身上一系,跳起舞来。据说这种仪式,主要是为了庆祝登山者成功登顶。坐在小屋前的台阶上,晒着太阳,吃了点小童从广州带来的海苔和杨梅带的大枣,高原反应的症状仿佛轻了些。在吃早餐时,向导的领队特意跑来郑重地说,昨天产生的高原反应是由于大家走得比较急,而且水喝得比较少造成的。他的规定是必须喝完2升。当天拉练,我们走的是马文子西部路线。走着走着,天儿开始阴沉起来,劈劈啪啪地下起了雹子,走了大约1个多小时后,看到几块岩壁,斑马纹岩石(Zebrarock),这种斑马纹据说是石油渗透所形成的纹理。沿途经常可以看到坦桑尼亚人的“石头堆”,大石块上垒小石块,登山者走到这里,很自然地添上一块,这和西藏的“玛尼堆”对自然的崇拜是一样的。

  抵达基博营地,开始冲顶

  第四天一早,早起收拾好行囊,从火龙博营地到海拔4703米的基博营地,我们走的是与拉练不同的另外一条路线,即穿越马鞍(Saddle)路线。这一路比较平缓,明显的荒漠地带,植物越来越少,砂石越来越多。

  3点多钟,抵达基博营地,天色已经昏昏沉沉,大队人马扎进集体宿舍,分配好床位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都钻进了睡袋,此时的高原反应几乎无人幸免。想睡着也几乎是不可能的,突然间,有人叫起来,下雪了。有的队友兴奋地跑出去转了一圈,又继续钻进睡袋,大多数人还是闭着眼睛继续昏睡。

  晚上10点多,起床,收拾好背包,穿好衣服:上身是速干衣、抓绒和羽绒服,下身是保暖裤和冲锋裤(事实说明,这件奥索卡的羽绒服让我在雪地里随便躺最后居然没湿)。吃了点方便面,装好水,戴好头灯,每人一位向导,冒着雪开始出发。由于是晚上,所以几乎不知道自己走得是什么样的路,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向导。雪下得厚,由于之前走过的人很少,踩下去很舒服。走到凌晨3、4点时,困加上缺氧,人几乎是半昏睡状态,停下休息的时候,随便一卧,就能睡过去,大约5点,终于挣扎地爬到一处顶峰,在云端,是当时所在,日出的光辉就在眼前,四周的轮廓渐渐地清晰起来。

  有人指着不远处说,那儿才是非洲的最高点,海拔5895米的乌呼鲁(Uhuru)峰,哦,原来还没到。最后冲顶的一段,并不陡峭,但是由于之前攀爬所耗费的精力太大,明明就在眼前,却拖拉了很久才到。

  火山口是属于火山熔岩和冰川的荒漠地带,所有的生命会在此消失。登山者虽然筋疲力尽,但是自然爱好者在这里仍然可以看到“小蜘蛛和Everlastingflower”。三座山峰中(Kibo、Shira、Mawenzi),只有基博营地还能看到冰川。在南部,最壮观的是Decken,Kersten和Heim冰川,东部和北部的冰川高达30米。在1889年,HansMeyer登顶的时候,南、北冰川还是东部的冰川连在一起,现在已经完全分开了。从1898年至1957年,北部的Drygalski冰川缩小了1.5公里。

  JohnMtui,一个坦桑尼亚向导,个儿很高,戴着眼镜,说话软软的Chagga人,他住在乞力马扎罗南部的山脚下,二十多年前开始做背夫。那时候他18岁,“我记得第一次爬山,那会儿雪真大,冰川也很大,比现在要大要高,气候确实变了,那会儿雨水也比现在多。”

  从顶峰撤回基博营地,才看出昨夜所走的路线痕迹,不算凶险,却够陡峭。有的积雪已经慢慢融化,露出下边松软的火山岩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不需想象,也觉得自己像走太空步。后来,索性豁出去,一路小跑,反而更痛快,也许是下山的原因,虽然运动比较剧烈,倒没有不适的症状。

  我们在基博营地做了短暂停留,开始下撤回火龙博营地,此时,轮到我们跟往山上走的人说“GoodLuck”。

  在第五天下撤回曼德拉营地时,我们碰到了和我们同一天登顶的挪威老太太,她年逾70岁,拄着从酒店买来的两根木棍做登山杖,步伐缓慢但沉稳地走着,陪伴她的是她的向导。摄影师刘老师后来告诉我们,老太太登山的理由是:为了纪念已经故去的热爱登山的儿子。走出马兰谷大门,回头看看背后的山峰,影子已经隐去。忍不住沉思:这座被Chagga人视作生命,珍之惜之的山,也许会逐渐化为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撰文/西瓜|摄影/张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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