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普兰的苍穹下(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12年01月20日 11:04 时尚网新浪城市新浪机构认证

  对我而言,曾经是那么神秘的北极光,在拉普兰的苍穹下竟如调色板一般绚烂缤纷。萨米人认为极光是“黎明”的象征,在黑暗中会给人希望,因为看到极光黑夜便要过去了……于是冰雪、极光和萨米人便赋予了苦寒的北极太多的诗意和想像。

无法言语的美丽无法言语的美丽

  圣露西亚节的结尾

  两个小时便从夕阳灿烂的暖夏落入白雪皑皑的瑞典北部名城基律纳(Kiruna)——这个号称“北极圣地”的地方。每年的12月份是北极圈内最寒冷、最黑暗的季节,这时地处北极圈以北140公里处的基律纳的温度一般都已降至零下30到40摄氏度,12月13日这天则被称之为北极圈内最黑暗的一天,24小时全是黑夜。

  12月的基律纳虽然黑暗,却是个充满诗意的地方,站在著名的基律瓦拉山上放眼望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的基律纳就如同是一座趣意盎然的冰雪城堡,爱斯基摩哈士奇拉着雪橇在森林里狂奔,飞溅起的雪花如同一片片圣洁晶莹的冰凌在空气中飘舞,神秘的极光在湛蓝的天幕里闪烁着暗绿色或是绛红色的晶莹。

  而冬天的基律纳最让人温馨的还是12月13日的“圣露西亚节”。这天是瑞典黑夜最漫长的一天,而这天以后春天就将慢慢来临。“圣露西亚节”便是瑞典人迎接春天使者来临的一个传统节日。“圣露西亚节”在瑞典已有近千年的历史了,相传圣露西亚原本是来自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圣女,被誉为“光明使者”。在每年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她便唱起《圣露西亚》,将依旧沉睡的人们从昏暗的清晨中唤醒。

  而在基律纳,也有一位这样充满爱心的善良少女。传说中这位少女头戴明亮的蜡烛花冠,当冬天的人们饥寒交迫时,少女便带着衣服和食物出现在湖边和森林,拯救那些又冷又饿的百姓们。后来瑞典人便将这个善良少女与圣露西亚的形象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自己心目中迎接光明的圣露西亚女神。

迷人景致迷人景致

  历史上第一位有记录的瑞典戴蜡烛花冠的“露西亚”小姐出现在1764年,而瑞典最著名的“露西亚”小姐则是伊冯-莱丁。这位出身于基律纳的少女于1983年被加冕为本年度瑞典“露西亚”小姐,并于1984年的世界小姐选美大赛中荣获冠军。

  每年的12月13日,基律纳人欢度“圣露西亚节”的气氛甚至比10天以后的圣诞节都要热烈,从清晨开始所有的公司以及学校都会组织员工和学生举行“圣露西亚节”音乐会,有的还会来到街道和社区表演,这一天,你会在基律纳的街头巷尾不断听见《圣露西亚》这首歌,你更会不断遇见穿着长裙,头戴花环,顶着蜡烛灯的“露西亚”们朝你微笑甚至拉着你一起唱歌……而到了晚上,基律纳所有的餐厅全都举办圣露西亚晚餐,而且还有表演,节目的压轴戏一定是《圣露西亚》。

  狂欢之后,我们驱车前往位于托纳河畔的冰酒店。车子借着超强的远光灯在黑暗中前行,两旁除了一人多高的积雪外什么都看不见,才下午2点,但天色却已像午夜时分。正当我昏昏欲睡时,突然发现车窗外竟然亮堂了起来,再朝前看天边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片彩霞,艳丽的色彩让人仿佛能感受到太阳强烈的光芒,正是穿透着彩霞的太阳光把黑暗里的大地照亮了。不过只是片刻,太阳便落了下去,茫茫白雪刚刚在太阳里鲜活了起来,此刻又寂静了。只剩下此刻比刚才更加美丽的天边提醒我们刚才夺人心魄的片刻,彩霞已不仅仅是红色的了,绿色的、紫色的,以及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被泼在了天幕上……这是北极圈内特有的现象,在光学作用下,太阳强烈的光芒却穿透天幕在黑暗的世界里洒下最绚丽的颜色。

  圣露西亚节的夜晚,我行走在基律纳厚厚的积雪上,满眼尽是闪烁的灯盏,各样的灯组成的灯花,悬在门前,贴在窗上,挂在屋顶。虽然12月是北极圈内最寒冷、最黑暗的季节,但就在这个最漫长的黑夜里,基律纳人却把它当成了他们生活中最充满希望、最富有诗意的日子。

清寒中的美好生活清寒中的美好生活

  冰雪中的海伦

  清晨从尤卡斯亚尔比(Jukkasjri)村坐上去约克莫克(Jokkmokk)的巴士。原计划4个小时便能抵达目的地,但不成想途中因积雪太厚而封路,等到推雪车作业完毕已过了中午,不仅眼睁睁看着冬日里不多的一缕阳光像流星一样划过,更让我沮丧的是原计划在中午抵达北极圈以北一家久负盛名的咖啡馆。这家咖啡馆之所以出名,在于凡是到这里的客人,都可以买到一份证书,证明你曾经穿越了北极圈。而眼下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更别说去买张证书了。好在跟穿越北极的证书相比,即将抵达的约克莫克镇更让我兴奋,因为它是目前瑞典萨米人最为集中的地方,约克莫克镇本身就是一个萨米人镇,在瑞典的行政区域划分上,约克莫克镇是约克莫克萨米人地方自治区的首府。

  所谓萨米人,通常是指生活在北极圈内的原住民的后代,如今主要分布在瑞典、挪威、芬兰北部以及俄罗斯北高加索地区。萨米人源于何时目前已无法考证,但至少距今已有一万年的历史了。多少年来萨米人靠在冰天雪地里狩猎驯鹿和在河流荒原间捕鱼采果为生,最终萨米人养成了热爱自然以及坚强的精神。

  约克莫克镇的卡特琳娜便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萨米人这种质朴魅力。因为车子误点,卡特琳娜竟在约克莫克车站等了我好几个小时,当我一下车便认出了靠在一根电线杆上的萨米人。因为她穿着传统的萨米人红条格花衣,雪花落在她的身上,甚至我发现她的帽檐上已有了一小堆积雪。整个车站上就她一个人,在阴沉得几乎就要黑了的天空下,萨米人热情地招呼着我,我一阵感动了起来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瑞典著名作家亚尔马-贝里曼的小说《上帝的兰花》中的一个情节来——在北极遥远的蛮荒年代,有许多驯鹿的游牧家族,秋去冬来,所有驯鹿的家族都开始了迁徙,只有一位名叫海伦的萨米女人还在等待上山驯鹿未归的男人。海伦每天晚上都会冒雪伫立在寒冷的山谷向着远方亮着星光的地方眺望。故事的结尾伤感而隽永——海伦浑身被雪裹着永远地伫立在了山谷中。

  海伦在亚尔马-贝里曼的小说中虽然只是配角,但亚尔马-贝里曼通过海伦这个角色将萨米人的执着的精神和善良的性格刻划得淋漓尽致、栩栩如生。如今所有的萨米人都知道亚尔马·贝里曼塑造的海伦这个角色,并把她视为萨米人的女神。

萨米人的幸福生活萨米人的幸福生活

  卡特琳娜拥抱我,我则向她表示歉意并说见她伫立在风雪中的一瞬间,让我想起了亚尔马-贝里曼的海伦。卡特琳娜朝我一笑说:“萨米女人都是海伦。”

  在约克莫克的茫茫雪原上,卡特琳娜送我的见面礼是10条阿拉斯加雪橇犬,原来她要让我体验最纯正的萨米人的生活——狗拉雪橇。

  虽然我们到达坐雪橇的森林时天已全黑了,但皑皑的白雪却透着纯静的光茫。卡特琳娜叫来一位萨米青年,小伙子不一会儿便牵出10条狗并用绳子将狗依次扣在一起,随后又将10条狗跟一块木板打造的雪橇连在一起。卡特琳娜跟我坐在了雪橇上,这时只听年轻人吹了一声口哨,10条狗便腾空跃起,拉着我和卡特琳娜在约克莫克的茫茫雪原上狂奔起来……

  雪花飞溅在我的脸上,雪原上却回响着卡特琳娜爽朗的笑声和欢呼声。卡特琳娜说:“我们的祖先便是乘着雪橇从远古走到今天。”在狗的奔跑中我并没有明白她的这句话,什么叫“祖先走到今天”呢?直到我们在雪原上跑了20公里后在一个小木屋里坐下喝咖啡时,我才明白卡特琳娜刚才说的话。所谓祖先乘着雪橇从远古走到今天,其实要说的意思就是如今尽管早已是高科技社会了,可萨米人却并没有忘记传统,今天的萨米人跟他们的祖先一样,与狗和驯鹿相伴,与冰雪共眠。晚上在卡特琳娜的帐篷里,卡特琳娜继续跟我讲述着萨米人——

  萨米人性格温顺,充满感恩和爱,历史上他们从没有和任何部落发生过战争。

  如果他们砍树取暖,他们会对树祈祷:“求你原谅,我太冷了……”

  如果他们迁移到新的地方,他们会跪问大地:“我能住下吗?我累了……”

  如果他们捕鱼,他们便会向河流磕头:“感谢你给予我美味……”

  萨米人的神便是驯鹿,鹿肉可以吃,鹿皮可以保暖,鹿茸可以治病……

  因为驯鹿能拯救生命,所以萨米人一辈子与驯鹿为伴……

  厚厚的草垫隔着寒冷,帐篷中央燃着的熊熊篝火在融化着脚下的冰冻,被烤得焦黄的三文鱼弥漫着原始的气味。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在她90岁生日庆典的致词中说:“我把《长袜子皮皮》留给今天,而我在等待草垫、篝火和烤鱼……”

美的如画般的景致美的如画般的景致

  极昼里驯鹿

  我们驱车400公里抵达瑞典和挪威交界的一片名叫“橡树”的森林时,萨米人玛利亚和她的丈夫尼古拉斯早已点起了篝火在等待我们了。

  萨米人一生是跟驯鹿为伴的,因为生长在高寒地带的驯鹿比较适应寒冷的生活,所以每年夏天所有的驯鹿便要到雪线以上的山巅生活,而它们的主人则要随着驯鹿上山,生活在离驯鹿差不多20公里左右的山腰间,一直到11月冬天来临时才跟驯鹿一起下山。

  尼古拉斯用山地四轮车(一种四轮摩托)将我们的行李驭上,然后他驾车从一条很险峻陡峭的山岩上去,因为这不是一条路,只有四轮车能往上冲,所以带人很危险,随时有摔下悬崖的危险。而我们则跟着玛利亚徒步上山。

  这座山名叫乞力瓦尼山,在瑞典和挪威的边境线上,海拔不是太高但气候和环境比较险恶,上山时有20摄氏度且阳光灿烂,但我们才爬了一个小时,气温就一下子降为零摄氏度,并开始飘起了雪花。

  越往上爬路越难走,甚至根本就没有路。脚下全是乱石、泥泞和沼泽,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往上爬,身上被雨淋得湿透了。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正发愁如何过时,只见玛利亚竟趟着水过了河,我们也只好跟进。河水不浅,一直淹到大腿处,由于是山上的雪水而寒冷刺骨。10米宽的河我们趟了足足半小时才过去,等在岸边的玛利亚点起了火烧了一壶咖啡让我们暖暖身子,我虽然浑身都湿透了,连往前跨一步都很困难,但喝着用山泉烧的咖啡,一下子又精神百倍起来。爬了整整5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达了山腰之间的萨米人家,眼前是茫茫的山峦、积雪和一条山泉雪水汇聚的小河,小河边搭着帐篷和小木屋,几位萨米人在挑水劈柴。

  比我们先到的尼古拉斯已在帐篷里为我们点起了柴火,又冷又饿的我躺倒在篝火旁顿时心生暖意,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待着我,尼古拉斯说稍微烤烤火便可去小河边的桑拿房去蒸桑拿。

  蒸桑拿?!我差点惊叫了起来。尼古拉斯这一声招呼让我浑身的疲惫和倦意顿时烟消云散。山上的桑拿房虽简陋但设备倒也齐备,木炭、锅炉、热水样样齐全,尤其是桑拿房的木头,传热和保温特别好。尼古拉斯的弟弟在河边为我烧水,然后又一桶一桶为我提进来,后来我知道山上的桑拿房每周开一次,每人一桶水。而我一下子就用了5桶水,而且我在山上呆了3天,天天都能去洗桑拿……我将数码相机带进了桑拿房,拍下了这个或许这辈子洗的最特别的一个桑拿房,还拍下了尼古拉斯弟弟为我烧水、拎水的感人镜头。

  可是在山上等了两天,却没等到驯鹿。尼古拉斯告诉我,可能这几天气温不够冷,所以驯鹿依旧在更高的雪山上。看我着急的样子他安慰我说,如果今天驯鹿还不下山,明天他就让他的儿子骑摩托上山去把驯鹿赶下来,怎么也不能让我这么辛苦地白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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