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普罗旺斯三重门(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12年02月29日 14:16 时尚网新浪城市新浪机构认证
穿过普罗旺斯三重门穿过普罗旺斯三重门

  这里是传说中上帝留给自己的伊甸园,所有人类的精华——历史、文化、艺术都在这里群星璀璨。穿过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花海,三个小城:阿维尼翁、艾克斯、阿尔是了解普罗旺斯的三重门。走过它们,你就走过了一个真实的普罗旺斯!

  一重门 教皇的阿维尼翁

  沃克吕斯的首府阿维尼翁曾经住过7个教皇,这里的教皇宫和接连不断的城墙是游人必看的项目。到的时候,天已擦黑。远远的,前方出现一个像舞台童话剧布景一样的小城,矮矮的锯齿状的城墙、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小的城楼、城门含蓄而小巧,笼罩在一片柔黄的灯光下,在周围的夜色中孑然屹立,像童话故事一样不真实。火车站的出口正对着城墙的南大门,高大的梧桐树构成了由此进入城中心的林阴道。9 月的夜晚,树梢在风中吹着口哨,暖黄的街灯透过水汽温柔地抚摸着行人的脸。这个古老的童话般的小城正在雨后轻轻地睡去。

  天刚亮就爬起来。教皇宫沐浴在早晨潮湿而清新的空气中,静悄悄的没有游人。碎石铺成的广场空旷而安详,我们坐在广场的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城市一点一点慢慢地醒来。听说在夏天的旅游旺季里,每天这里都会有很多私人乐队前来轮流举办演出,一整天广场上都坐满了听音乐的游客,不少年轻人还会随乐曲欢快起舞。正想着,一队早到的游客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等着进去参观,看着我们两个“孤独”的旅人无所事事地坐在广场上托着下巴“冥想”,都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从书中读到亨利·詹姆斯所写的教皇宫—“虽然建筑体量依旧,但细节早已荡然无存,后加修补的痕迹过于明显”,所以我们放弃了买票参观,而是直接蹿上了教皇宫前的御花园。花园不大,有些人造的喷泉和水池,树阴下凌乱的咖啡座家具随便地堆着,显然还没开张。

  走到尽端,便是罗讷河了,它从日内瓦湖一路流淌穿越法国东南部直到地中海。浩浩荡荡的河面在眼前转了一个弯,河水急急地打着旋涡,在早晨并不强烈的阳光下反射着细细的波。阿维尼翁就是被这条河一分为二:河南边的一半是教皇居住的教堂城,河北边是当时贵族们居住的地方。原来河上有一座石桥将两岸连接,石桥修建得很奇怪,靠近教堂城的这一半的桥面要比另一半宽,据说是因为当时经费不足的缘故,以至于后来的大洪水将石桥窄的那一半给冲塌了。再后来新上任的教皇另辟新城,从此阿维尼翁的断桥就成为此城的一个著名景点。法国孩子都会唱关于它的儿歌:“在阿维尼翁的桥上,让我们跳舞,在阿维尼翁的桥上,让我们围着圆圈跳舞??”

  这个可以跳舞的断桥可比杭州的断桥大多了,在宽宽的河中心戛然而止。桥头的亭子静静伫立,400多年来就这样和另一端阿维尼翁新城的塔楼没有结果地互相守望。太阳一会儿露出云端照得桥体金光灿灿,一会儿又躲进云堆,玩弄着光与影的游戏。我们嗅着夹着青草味的雨后的空气,眼前是仿若浮在空中的城堡与村庄,一时间有些“此身不知何处”了。走下阴暗的?A望塔的旋转楼梯,一出来便是城墙边。城墙外是拥挤的停车场,停满团队的大客车。曾经的教皇已作了古,城墙内是纷乱的砖瓦墙根,而那看似废弃的老楼里依然住着当地的居民,一代一代,繁衍生息。阿维尼翁虽然不够规模,但总是能让人发“思古之幽情”。就连周围的景观,也一个个悠古、空灵,比着赛着地引人遐思。从阿维尼翁驾车过不了多久就进入了图卢斯的领主12 世纪所建的山顶村庄─Haute Ville。

  入口的一块参天巨石是天然屏障,让人绝不会想到里面别有洞天:碎石铺成的小巷两侧站着古老的房屋,黑洞洞的木窗后有神秘的叹息??那样静,连云层的每一次流动都能让你听出风的声音。山顶的青藤古蔓间矗立着那座历经沧桑几易其主的城堡废墟,很悲壮地在风中长啸,周围的野草疯长到半人高,瑟瑟地发抖。眼前会凭空浮现出很多旧时场景:多年前,城堡被围。城外士兵人倦马困,城内居民依然高台端坐,把酒谈笑??想一想,很符合阿维尼翁的风格。

二重门 塞尚的艾克斯二重门 塞尚的艾克斯

  二重门 塞尚的艾克斯

  塞尚的老家是艾克斯城,艾克斯城以这位老乡为荣。

  有一种比较流行的说法:“马赛是代表自由放荡的庶民文化,艾克斯则代表优雅细腻的贵族品位。”这里不只是座闻名遐迩的大学城,还曾经是普罗旺斯的古都,以古罗马遗迹、中世纪、 哥特式和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而著称。塞尚就是这个优雅的文化古城结出的艺术之果。走在艾克斯的大街小巷,你会发现自己被塞尚团团包围:塞尚大街、塞尚广场、塞尚医院、塞尚中学、塞尚咖啡馆、塞尚理发店、塞尚画廊??就连嵌在街面上的无数只铜道钉也都被精致地镌刻上塞尚的大名。

  在艾克斯寻找塞尚当年的遗迹是件容易的事。只要你提起塞尚的大名,当地人就会很热情地告诉你,哪里是塞尚的故居,哪里是塞尚的墓地,让塞尚名声大噪的圣·维多利亚山又在什么地方。保罗·塞尚大街9号是塞尚生前的最后工作室,去世前五年的画都是在这里完成的。走上“吱嘎”作响的木制楼梯,丘比特雕像与水果石膏仍然留在桌子上;用剩的油彩、画笔都放在曾经的位置;帽子大衣也一丝不苟地挂在衣物间里。拉开窗帘,圣·维多利亚山在远方悠然矗立,那棵塞尚曾画过的阿月浑子树似乎也在风中枝叶招摇—一切如故。仿佛那个到山林间写生的大胡子先生随时都会回来,睁着忧郁的眼睛,爬上老楼梯,在椅子前坐下,提笔、落笔,笔下是一幅幅后来价值千金的《园丁瓦尼耶肖像》、《游泳的女人们》、《黑堡》??我们在画家的窗前静默,想到曾经住在圣·维多利亚山“黑堡”里的美国诗人说过的话:“我在替塞尚看家,等他回来我就走。”

  米哈波林阴大道之于艾克斯,就像香榭丽舍之于巴黎,集中体现了艾克斯的美丽、浪漫,文化沉淀和贵族气质。从至少1911年起,每年3月的第一个星期天,这里都会举办艾克斯狂欢节。不论孩子大人,全都化着妆,抹着脸:蒙盔甲的武士、戴眼罩的海盗、佩白色假发的贵族、留长辫子的中国人、拖脚镣的囚犯、没有脚的美人鱼、长犄角的魔鬼、骑扫帚的巫婆、插翅膀的蜜蜂、偷奶酪的老鼠、黑白斑点的花狗??全都云集在米哈波大道上。大人如孩子般欢叫,孩子如小兽般嗥嚣。人们沉浸在一片欢乐和胡闹中,把纸花、纸屑、彩带、喷沫弄得满天飞舞,肆意地挂在太太、绅士、小姐和警察的头上。

  可惜我来的不是时候,3月的狂欢广场此时只是个五彩斑斓的集市,但依然名气很大。走在里面,四处张扬着那种当地产的碎花布,图案简单、颜色纯正鲜明,很有些普罗旺斯农民热烈、保守、淳朴,又有些骄傲的特征。鼻子里也满是混杂着的薰衣草隽永的香气。不光薰衣草,普罗旺斯的草叶树皮似乎都有独特的香味,入药入厨,榨油酿蜜,品种繁多。

  在广场的一角,一个学生模样的女郎在作画。旁边放着她临摹塞尚的《黑堡》系列的画作。我以15 欧元买走她的一幅静物,说不上喜欢它的鲜花和苹果,只是觉得,在塞尚的家乡,在弥漫着薰衣草香味的艾克斯,这应该是我旅途的一个组成部分,有了它,这一天,这个地方,就真的完美了。

三重门 凡·高的阿尔三重门 凡·高的阿尔

  三重门 凡·高的阿尔

  从普罗旺斯的重镇阿维尼翁(Avignon)出发,一个小时不到的路程便可到达罗马人的另外两个重镇:奥朗治(Orange)和阿尔(Arle)。

  这两个地方都有保存完好的古罗马圆形剧场和竞技场的遗址。夏天的时候,这里照例还会有很多露天音乐会。站在阿尔的罗马圆形竞技场最高点,我可以看到流过阿尔的罗讷河,我们开车沿着这条河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在这里,在刺眼的、法国南部让人燃烧的阳光下,我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这个小山丘的后面,就是普罗旺斯的圣雷米,文森特·凡·高在这里住进了Saint-Paul-de-Mausole 疗养院治疗他脑中的幻觉。

  他笔下有这个精神病疗养院的日常生活,那些人们,那些生活在这个疗养院的人们。还有疗养院外面的风景。在那里,他曾经备感孤独。他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一个朋友身上—大自然。这里是阳光和田野的故乡,是法国最美的乡村。对于他来说,他只用色彩来描绘自然,这是最直接的素描。这里的天光变幻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他很多的传世之作都是在阿尔完成的。而这样的天光变幻,是他用色彩的细微色阶过渡来传达的。

  如果有一天,你也可以站在阿尔的圆形竞技场最上面的台阶,来俯瞰阿尔和它身旁的罗讷河,看到我说的那个不远处的山丘。你会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热烈的色彩,这么浓烈的黄和红,还有这么蓝的《罗讷河畔的星夜》。

  二战的时候,由于德国军队的轰炸,凡·高的屋子毁于炮火,现在已经没有了。那座著名的黄色房子(Maison Jaune),我们只能在凡·高的画上面体会了。它现在安静地挂在阿姆斯特丹的凡·高博物馆里。

  在拉马丹广场上的夜间咖啡屋还在。他的那幅《夜间咖啡屋》就挂在咖啡屋的门口,而咖啡馆本身现在成为一个旅游胜地,里面的咖啡又贵又不好喝。

  1888 年~1889 年,凡·高分别好几次在阿尔的一所医院(Hotel-Dieu Hospital)休养。最长的一段时间有六个星期。今天是阳光灿烂的一个下午,我走进这所医院。医院的围廊围出中间一个很美丽的开满鲜花的内庭。去看凡·高住过的病房。外面的阳光让人怀疑。内庭在阳光下开放的鲜花,颜色艳得不真实。而内庭的鲜花旁边,就是凡·高的那幅《阿尔医院的庭院》。100多年过去了,他在他生命中最后一年画的这幅庭院和现在的医院的布局并没有什么变化。二楼的拱廊还在,院子里的鲜花还在。

  我意识到感觉不真实主要是因为阳光不真实。尽管我已经如此习惯这样热烈的阳光。每年这里有阳光的日子超过300 天,这里是普罗旺斯,法国南部,有着魔幻一样光线的法国南部。站在凡·高住过的医院的二楼,我记起出发前不久我的枕边书:《亲爱的提奥》,简直不能置信自己现在在信里所写的阿尔的医院里。也不止一年了,我在各地追寻他还有他作品的足迹,在阿姆斯特丹、鹿特丹、瑞士的温特图尔、苏黎世、巴黎的奥塞、德国科隆、慕尼黑。

现在,我就在这里。现在,我就在这里。

  现在,我就在这里。文森特,他像是这个物质、理性、贪婪、冷漠的世界的B面。他告诉我们生命里面还有对自然、对人类的热爱,还有机械复制时代所没有办法复制出来的很多东西。我有个朋友,每年年底都会自己制作一个网页,作为给所有亲近朋友的信。我记得第一次看她的信,网页的页面就是凡·高的《罗讷河畔的星夜》,那么深蓝、旋转的背景,而背景音乐就是拉二。我不能不说这是非常契合的组合。拉二的忧郁,剧烈起伏、几欲喷薄而出的热烈情感,也是凡·高很多画作里要强硬地跳到你心里的东西。

  下午阳光依然灿烂,我在阿尔小城四处游晃。看到了法兰西国家摄影学校,据说一年只招25个学生。也许这将是我牵挂阿尔的另外一个理由。到了古罗马剧场的遗迹,侧逆光照射下,在古老的断垣后面,有一个黑头发的年轻女郎在拍DV。她一身黑衣,身材苗条,始终背对着我,我只能用长焦拍到她侧逆光下的背影。走出剧场的遗迹的时候,无意中向上望了一眼。发现树上地上栖满了乌鸦。这也是凡·高很多作品里时常出现的意象。喊一声,晃一晃树,它们纷纷离开,把天空剪出黑压压的一片,然后又纷纷回到树枝上。

  今天阳光灿烂。阳光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氛。是什么地方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可以说出来的是:这样有着神奇光线的傍晚,在阿尔是司空见惯的。晚一点的时候,我们经过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尊凡·高的雕像,朴素的雕像,底座上有一两束鲜花。吊桥还在。和100多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木头的两截桥身就再也不会放下来了。小河的对岸有一栋房子,一切都是画中的原样。凡·高那幅著名的画—《朗卢桥》的复制品就在吊桥的旁边。一辆雷诺在河对岸房子前面停下。过了一会儿又开走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和画里的不一样。夕阳给这座朴素的木头吊桥涂上了一层金色,又慢慢地变成红色。

  一个世纪前,就是这座桥让凡·高想起了有着类似景色的荷兰乡村。木桥勾起了他的思乡之情。他在阿尔,可以说是一个老友也没有,惟一来了短短一段时间的高更,也因为和他的矛盾拂袖而去。孤独,彻底的孤独,使他更加多产。

  “How you suffered from your sanity,How you try to setthem free。”在这么温暖的、包容一切的夕阳底下,有另外一个角度观看流经朗卢桥下面的运河,那是透过河边的树丛。小小的运河流到这里有一个完美的弯道,当年的凡·高一定也曾注意到这一点。河水在缓缓地流,但是一秒钟也不停息。此时此刻,吊桥、房子、河流、树木、天边的云彩,一切都在一片火一样的余晖当中。

  太阳,在这个时刻展现了它一天里最美丽最惊心动魄的光线。“—其实,你的一只眼睛就可以照亮世界但你还要使用第三只眼,阿尔的太阳把星空烧成粗糙的河流把土地烧得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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