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戛纳与威尼斯

http://www.sina.com.cn 2013年02月20日 11:37 经济观察报

  王隽

  2月的柏林,气温与北京别无二致。大雪并不能阻碍人们前往市区各个电影院的行程——从2013年的2月7日到中旬,第63届柏林电影节带来数十部入围影片,在柏林它们全程向观众售票。而这座城市的博物馆与音乐演出现场如往年一样向来参加电影节的世界各地的圈内人士与媒体人张开双臂。

  5月的戛纳,不管你是国内三四线演员还是国际一线明星,都有机会在红毯上走一走,也有机会在戛纳办个酒会、媒体答谢会之类,只要你代言的品牌愿意掏钱出面公关搞定一切。当明星们忙着梳头穿衣时,电影发行方早早地租好了酒店的房间,用来洽谈海外售片事宜。

  8月底的威尼斯,即便物价昂贵、交通不便、小偷横行,电影盛宴依然是要赴的。前任主席马克·穆勒与中国交好,所以威尼斯多年来都是中国电影人的福地。马主席卸任后会怎样还得观望。

  世界三大电影节,在大多数中国人心里是第一梯队的电影节,它们与大师的名字相连,也与中国电影人在国际平台上的知名度相连,通常被看做一体,金字开头的金棕榈、金狮、金熊之间有多大的区别,大家也许并不在乎。区别当然是存在的,不仅是评委会的评奖口味,还涉及到电影节举办期间的方方面面。

  从古典电影节变成卖片大会?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概念,电影节的职能与奥斯卡奖、金球奖不同,它们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在一个全球瞩目的夜晚颁奖给最优秀的影人与作品。它的最大要义是为电影界以及关注电影界发展的人士提供聚会的平台,在十天左右的时间里有大量观影和讨论环节,还有为促进世界各地影人交流的派对和沙龙,以及为各个国家提供海外推广的平台,促成影片的交易与电影公司的跨国合作。

  但在台湾电影教母、曾任金马奖评委会主席的焦雄屏看来,最美好的电影节时期是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当时网络还没有盛行起来,手机也没被广泛使用,发个文章,还得通过传真机,一页一页地传。媒体关注点也集中在电影,能写出深度分析性的文章。这是早期啦,还是古典电影节的时候。这些年三大电影节的商业气息越来越浓厚,电影节主办方没有用心去选片,或者所托非人,更注重观光效应,都看重来了哪些好莱坞明星,都在说红地毯,说好莱坞大片的首映,明星把它当成了变相的时装秀,电影公司当它是做宣传的广告平台。”

  焦雄屏显然不接受这种变化,而我们也显然不能够使时间流转,回到古典主义电影节时期。她将三大电影节作为一个整体来谈变化,但其实它们自身也还是有区别的。

  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戛纳的片源是最好的。这与电影节的规模、平台、影响力以及举办地点和季节都有关系,5月一些要在暑期档上映的新片已经完成了制作,可以提交给组委会。连续数年参加戛纳电影节的媒体人王子烨说:“在参赛的影片之外,还有大量参展的影片,片方会带着明星去戛纳做全球首映礼,因为那个时间段全世界的电影资源都集中在那里。作为全球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戛纳的商业模式非常成熟,主办方将服务也做到最好。”有趣的是,在华谊总裁王中磊的眼里,早几年只是中国人来卖片,这两年来戛纳买片的也不少。虽然在戛纳买卖电影的成本一点都不便宜,办一张普通的交易证也要2000欧元,许多国产电影达不到国外音轨的要求,如果要交易成功,就得回国先花个200万重做音轨,这也是我们近年来看到戛纳卖片,中国电影雷声大雨点小的现状。

  柏林去的人最少,因为太冷,且赶上2月同期的奥斯卡,导致片源不如威尼斯和戛纳,但柏林有自己的办法,它的交易市场是全球最大的市场之一,买卖的片种有针对性,集中在欧洲电影上。

  威尼斯此前是唯一没有交易市场的,但这个想法一直在计划之中。前任主席马克·穆勒申请多年的新场地因为地质问题而搁置,电影节能拿到的拨款也随经济形势日益减少,但后继者还是在一间五星级酒店的二楼将这个市场建立了起来——但显然,它现在不能够与戛纳和柏林的市场相抗衡。

  选片与评奖

  抛开片源上的资源不对等,三大电影节依然有自己的口味,也都捧出过许多大师。我们有这份名单:马丁·西克塞斯《出租车司机》、今村昌平《楢山节考》、维姆·文德斯《德州巴黎》、昆汀·塔伦蒂诺《低俗小说》来自戛纳金棕榈奖;黑泽明《罗生门》、塔尔科夫斯基《伊万的童年》、安东尼奥尼《红色沙漠》来自威尼斯金狮奖;英格玛·伯格曼《野草莓》、西德尼·鲁迈特《十二怒汉》来自柏林金熊奖。

  我们无法对比这些榜单中的佼佼者谁更好,业内人士曾将多年来三大电影片的口味做出了一个笼统的归纳:柏林偏向政治与同性恋题材,威尼斯注重发掘新人新作,戛纳热爱艺术。但事实上,谁也不好把握他们的评选口味,因为那几乎是评委会主席的口味在作祟。

  影评人毕成功就此谈道:“如果说奥斯卡是年届耄耋的老人,那么戛纳绝对是更年期超长并严重滞后的绝望主妇,给她把脉比登天还难。”的确,奥斯卡的各个奖项由6000名评委投票产生,这个群体人员相对恒定,口味也有持续性和稳定性,所以在柯达剧院也许不会出现2009年戛纳颁奖礼上金棕榈颁给当年评委会主席昆汀·塔伦蒂诺的绯闻女友索菲亚·科波拉时的冷场和嘘声。昆汀的“胡作非为”不是第一次,他在2004年还将金棕榈颁给了毫无戛纳血统的《华氏911》,令人咋舌。

  评委会主席的品味决定了当年获奖作品的风格,主席的人脉和喜好也同样有帮助,威尼斯是中国影人的福地,与马克·穆勒对中国的喜爱不无关系。改朝换代之后的金熊奖还能不能眷顾中国人是个好问题。

  王子烨还提到,柏林其实是在片源不好的情况下夹缝中求生存,他们也会有侧重来吸引关注,比如柏林电影节特设泰迪熊奖,是专门给同性恋题材电影参赛竞争的,这个奖已经持续了27年,是柏林独创。诞生于墨索里尼手中的柏林电影节,虽然从创立开始就与大国意识形态的展示平台脱不了干系,但近几年他们也在做出改变,一是更加关注新导演和女性导演的作品,另外也在选片时从对政治隐喻的偏爱转向了对人性和个体的关注。

  最有用的外围信息

  连续去了三大电影节三年的媒体人阿尔法和王子烨可以给想要在电影节举办期间前往三地的人们一些实用信息。

  普通人是不能够参与到戛纳与威尼斯关于电影节的任何放映和讨论中的,戛纳尤其严格,证件以颜色划分,一些平面媒体的记者甚至不能够参与到核心的活动。但在柏林,市民们是可以通过提前订票去看展映影片的,电影节期间,柏林市区的电影院都会参与到放映之中,除了参赛影片外,还会有大师场的放映。

  威尼斯的交通非常不便利。电影节的场地在丽都岛,而参与者住在本岛,每天需乘船往返,但意大利人罢工次数太多,会赶上早上乘船过去,看完片子没船回酒店的情况。另外,意大利人的组织能力堪忧,年年开幕前一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几年电影节期间适逢大雨,电影宫的许多房间都会漏雨,而看电影的地方有时候就是一个大帐篷,里头摆着些椅子,亚洲记者如果坐在后几排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虽然它是一个迷人的旅行目的地,但因为恶劣的交通环境,物价昂贵,商贩们毫无人情味,罢工频次高,服务质量不好,硬件条件差让威尼斯的反馈相当糟糕。而片源最弱的柏林却招人喜爱,大概是因为它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城市,文艺气息浓厚,而全民参与电影节的气氛也让人能偶尔回到焦雄屏说的“古典主义电影节”的状态里,柏林的物价在欧洲算非常便宜的,虽然天气冷一点,但电影节期间的生活不至于太无趣。至于戛纳,如果你非常有钱,那戛纳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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